临走前胡如雪回头望了她一眼,对她留下了一句提醒:“人鬼殊途,趁损害阳寿前,还是及早迷途知返吧。”
短短一句话,却难得让老板娘闭了嘴。她僵硬的扯开一抹干笑,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屋。
又是风尘仆仆的一路辗转,我们一行四人终于回到了折雪山。
玄尘子叮咛着让胡如雪回去好好休息,之后与我们告了别,回他对面山上的三清观去了。
胡如雪这趟回来,感觉情绪有些不佳。等玄尘子走后,她忽然转身来温和一笑,对我说到:“对了小采,之前忘了跟你说,下周便是仙家子弟们的千岁庆典,正好离你的十八周岁很近,于是我和天玄哥哥商量过了,打算让你与仙家子弟们一同庆生,你看如何?”
她说的这件事儿,其实那天我躲在浴室里已经贴着地板听见了。但我得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扬起笑脸点头:“那可真是太好了,简直求之不得!”
胡如雪见我笑得灿烂,继而微微启唇,欲要接着说下去。
我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的嘴里,会蹦出让我搬离幽篁殿的事情!
胡天玄恰在这时转身望着我,语气淡然自若的打断了她的话:“今年的千年庆典恰好与比试大会撞在了一起。采儿,你不仅要忙于学习庆典礼仪,还得准备一门擅长的本事,好去参加比试大会。”
“哈?!今年我也能参赛了吗!”我有些讶异又有些激动,毕竟那是我憧憬已久的事情!
同样是在拂雪境修行的弟子,但胡天玄总说时机未到,不让我参加比试,于是每次一到比试大会,我只能安静的坐在台下,看着仙家子弟们一展风采。
这回听闻我也能参赛,无疑是比过生辰还要来得更为惊喜!
胡如雪见话题已经扯远了,也就没接着说下去。微微一笑,温和的摸了摸我的头:“当年小采被送来庙里的时候还是个小不点儿,转眼却已经这么大了,真是令我有些感慨啊。你呢,天玄哥哥?”
胡天玄微垂美目,淡淡的扫了我一眼,拂了拂沾上雪沫儿的仙袍袖摆,语气平静如常:“嗯,眼看就要年满成人,这顽劣的性子也得收一收。”说罢转身往狐仙庙走去,留下平淡的一句话:“你先回去休息吧,晚膳时候我便回去。”
我心里还想着比试大会的事儿,乐滋滋的应了声儿,转头哼着小曲儿自己走向后山的结界。
尘世里的初秋,有着红色的果实与金黄的落叶。但拂雪境里,依旧是苍茫的一片白雪。
出发阎岭村前,我把猫儿送去了黄梨鸢的住处,本想着先去接猫儿回家,但看着手中的行李箱,还是决定先回去放东西。
幽篁殿依旧四下寂静,许是寒山更有凉意,风拂过檐下风铃时,也带着几分萧瑟。
路过中庭曲折的游廊时,难得没见到青弦绿歌朝我不屑振翅,正打算与它们说说话,忽然听到后院里响起了笑声。
“哈哈,你看你看,真是太可爱了!”
“别、别抱过来,我不喜欢猫。”
“噗嗤,你怕什么,你好歹是个仙家啊!”
“好了好了,别闹,把它抱远一些。”
刚踏入后院的拱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我屋前的两个身影。
黄梨鸢正双手举着猫儿,小跑着追在灰闻漓的身后,灰闻漓的原身是灰绒鼠,见了猫儿便被天性惹得一直闪躲。
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他俩的欢闹之声响彻院落。
“梨鸢,你们怎么来啦?”我一边笑着朝他们靠近,一边恼着行李箱在雪地里真是难以拖行。
黄梨鸢手里的猫儿“喵呜”一声,跳下雪地向我飞奔而来!
“小采你总算回来了!”她笑盈盈的朝我迎过来,指着我怀里的猫儿说到:“这小家伙可真是认主儿,在我的梅香殿就不吃不喝,硬是得抱回幽篁殿,才是肯进食。”
猫儿抱着我的胳膊不停的蹭着我的肩膀,还以为我不要它了似的。我有些好笑的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脑袋,望着它湛蓝璀璨的眼睛,笑着说:“不是说好了吗,你到这个姐姐家里住几日便接你回来,怎么能这样给人添麻烦呢。”
怀里的猫儿“喵”了一声,像是委屈极了,嗓子里发出“呜呜”的闷哼。
“嗐,不麻烦!每天过来喂喂食,再陪它玩一会儿,也挺有意思的!”黄梨鸢伸手摸了摸猫儿的金色毛发,想起了什么,伸手指着我院中养花的地方说到:“我记得猫儿喜欢薄荷草,于是就去跟白慈姐姐讨了一盆,就放在那头的篱笆下,你有空记得浇浇水啊。”
“好嘞,真是谢谢你啦。”此刻真是感谢那日胡天玄的别有用心,才让我多了黄梨鸢这个养猫高手的相助。
灰闻漓隔着黄梨鸢与猫儿保持一定的距离,见我逗着猫儿与黄梨鸢说笑不停,便扯了扯黄梨鸢的袖子,轻声提醒:“梨鸢,咱们该回庙里坐镇了……”
平日里的灰闻漓是个青稚干净的少年,我从未见过他能露出这样怯生生的神色,想来真是怕猫怕惨了。
我赶紧把猫儿抱进屋里,又送他们出了院子,才是折回来开始收拾东西。
好在折雪山上灰尘不多,出去几日屋里也没怎么落灰。等我打扫完屋子又洗了澡,想着已经入秋了,便给猫儿和我一起炖个肉羹,也好补补身子。
日暮之时,月牙尚未露头。胡天玄一袭仙袍衣袂翩翩,悠哉自得的从狐仙庙里回来了。
一踏入屋子,他身上的松木清香便缠绕着空气开始蔓延。我透过屋中肉羹的香气,清晰的辨出了他身上的气息,便把勺子放进锅里,乐滋滋的迎到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