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说:“卫阿姨性格是挺好的。”
“不过宣衡没跟她提你的名字,她还是找到你了。”她道,“宣衡让她缓一缓再告诉他爸,她没几天就说了。他爹大发雷霆,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
“吵起来的那两天正好你和宣衡提分手。”何沁陈述让我心惊肉跳的事实,“当天晚上宣衡就从家里搬出去了。”
我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体。
“之后断断续续吵过几次。”何沁道,“他爸和他妈轮流劝,还拉着我爸妈和一些亲戚朋友一起劝。你们分手之后,他妈以为他能回心转意,但是他没有。”
“我当时也不知道卫阿姨去找你了,她也没跟任何人提。”她攥紧了手里的叉子,“当时他们所有人都说你骗了师兄,我以为他真的遇人不淑,连我……我都劝过。”
“你知道吗。”何沁看着我,“师兄本来是准备出国读博的,他爸妈说,如果他不放弃你,他们是不会出一分钱的,他就不读了。”
我跟何沁说话的时候,脑子其实一直是有点浑浑噩噩的。
这算是药物副作用,反应迟钝。
宣衡出差之前一直在家办公。我睡着的时候他多半就在旁边的桌子上,我跟他说了好几次,我说太暗了,你去书房吧。他说没事。
我睡一会儿又醒,醒了他就能立刻意识到。
他坐过来,让我把头枕在他腿上,我迷迷糊糊,有的时候会跟他聊天。
有一次我问他:“你怎么不去读个博,然后去教书啊。”
我还是觉得最适合他的地方是象牙塔一般的学校。
宣衡说:“不想读就不读了,而且我不喜欢国外。”
我当时挺疑惑他怎么突然提到国外,但想了想法学生确实很多都会选择出国深造,也就没有深想。现在再回想,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我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那种酸酸麻麻的感觉又开始爬满心脏,那是和当初他妈妈坐在我对面时一样的感觉。
“其实以他的能力,拿个全奖是没问题的,再打打工……我估计他是没心思出国了。”何沁道:“……不过我以为他告诉你了,他来找你,却不告诉你这些吗?”
“没有。”我说。
我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怎么能不读呢。”
“就算。”我喉咙发干,“就算要找我,也可以边读边找啊。21世纪了我又不会失踪。”
这话我说得自己都心虚。
我知道我不可能让宣衡找到我,尤其是我知道他去了国外之后。
何沁果然默默看了我一眼。
“然后就彻底闹僵了。”何沁说,“谁都不愿意妥协,他爸妈觉得他失心疯了,周围也没人理解他。师兄就去了首都南边的一个所。”
“不是。”我有点听不下去了,“我有点没懂。”
“我当时都跟他分手了。”我试图分析,“那他们吵架的点是?”
“师兄自始至终都不觉得你是自己想和他分手。”何沁说,“他想说服叔叔阿姨,然后去找你。”
-
何沁跟我一起坐地铁的时候我们俩都很沉默。
这个点已经几近末班车了,地铁空空荡荡,我俩并排坐着。
耳边是车子飞驰的声音,我先道:“结婚的事,要不咱还是再想想呢。”
“嗯呢。”何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