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如沉静的湖水,悄悄蔓延过来,一下子叫谢青崖熄了火。
众人皆未察觉,眼见谢将军沉着脸不再作声,也跟着一齐沉默下来。
只有坐在公主身侧的杨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此前听闻靖安公主与驸马和离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昔日夫妻两看相厌,势同水火。哪个瞎了眼的蠢物传出来这等谣言?
谢青崖拧开水囊,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平心静气了一会儿,方准备再开口。
不料还未出声,有亲兵在军帐外急急勒马,与帐外的守兵道:“有要事呈禀将军。”
帘帐尚未掀开,便闻将军自帐内扬声道了句:“进。”
亲兵忙不迭进帐,三步并两步上前去,单膝点地,道:“启禀将军,太子殿下奉旨北上接瑞安公主回京,现下已至甘州。”
帐内寂静了几息,又忽而响起些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这些边将在西北大漠苦守了半生,哪见过京城里金尊玉贵的天皇贵胄。
在一片隐约的嘈杂声中,谢青崖和公主对视了一眼。
好快。
前几日接到线报,太子尚在陇州,按太子一行的脚程,今日便至甘州,着实让人有些意外。
谢青崖见嘈杂声不休,皱了眉,手掌重重拍了下桌案。
这群武将当真是散漫惯了,他往日里不觉得,只想着军中气氛和乐也难得,今日当真是怎么瞧怎么不顺眼。
“砰”一声,帐内便静下来了。
谢青崖又侧头问传话的亲兵:“太子殿下此番离京,带了多少人马?”
那亲兵正色道:“约莫有七八千。”
赵嘉容闻言,眉梢轻挑了下。
谢青崖余光将公主的神情看在了眼里。他对那亲兵点了下头,又吩咐道:“你且去请示一下瑞安公主。问问公主的意思,是让肃州派人送她去甘州,还是等候太子殿下派人来肃州接应。”
那亲兵随即领命,退了出去。
“至于与吐蕃议和一事……”他沉吟着,指节轻敲了敲身前的桌案。
底下人尚未回过神来,见谢将军如此利落地处理完了太子和公主一事,不由有些惊讶。储君亲至西北,近在眼前,纵是不便亲迎,也当派人代他传个话、问个安吧?
由此可见谢将军大抵是根本没把这些皇家的金枝玉叶太放在眼里。细想之后倒也不奇怪,此前谢将军还是太子殿下的妹婿呢。只可惜谢将军的那位公主前妻太过凶神恶煞,连谢将军都消受不起。
谢青崖不曾理会底下人变幻莫测的眼神,他思量着,忍不住又朝公主的方向望了过去。
正巧碰上公主抬头望过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