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家里太穷了,哪里有闲钱买鱼买肉呢?
是以,她得知老宅那头吃上鱼了之后,馋哭了,对着徐川和宋美娘就是一阵嚎啕,还边哭边发泄不满,“爹,娘,奶奶太偏心了,有鱼吃都不叫我一声。
咋地,我不是她亲孙女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娘,我想吃鱼,我想吃鱼,你快点去跟奶奶给我要几条鱼回来吃,我现在就要吃。”
徐川紧皱着眉头,捂着还发肿的脸,满是不耐烦和嫌弃。
宋美娘肿胀的脸也没见消,见宝贝闺女闹了,顿时心疼坏了。
“她爹……你看,要不要去趟老宅那头啊?这吃鱼……怎么地也得少不了咱们这一份吧?咱们去拿咱们的那一份,娘不会说什么的对吧?”
“对个屁。”徐川难得硬气一回,冲着宋美娘骂了一粗话,“那鱼是你抓的,还是你男人抓的?凭什么就得给你?你说这话也不嫌磕碜得慌。”
“啥?我磕碜?”宋美娘这是自打成亲一来,第一次挨自家男人的骂,登时就不干了,“徐大川,你嫌弃我是不是?啊?我咋磕碜了?你说,我咋就磕碜了?
你娘偏心眼子,还不许我说啊?她能给外姓人吃鱼,凭啥不给咱们吃?你不是她亲儿子咋地?”
徐川窝了一宿的火气,脸也疼了一宿,这会儿正烦乱气盛,一听宋美娘连他带他娘一块骂了,可就压不住那股窝囊气了,站起身来,一个箭步窜到宋美娘跟前,一把薅住了她的头发,抬手就是俩嘴巴,“我让你骂我娘,我让你胡说八道。”
为啥徐川会爆发?
这是因为昨晚上他躺在炕上睡不着,就不断地回想以前的事儿。
先前他是带着对亲娘不满和怨恨回想的,总觉得当年自己在爷爷奶奶跟前长大,是他娘嫌弃他,不要他了,才舍得将他丢了出去。
可想到最后,他就忽然想到爷爷跟他曾经说过的话。
突然间就不一样了呢
爷爷跟他说那些话时,当时他十五岁了吧?亲爹已经死了三年了,小弟弟才三岁多点。
爷爷当时是这么对他说的,“大川哪,你已经十五了,是你爹这一支的长子,家里家外的,你可要多照顾着点啊。
唉……你娘是个要强的,不会把日子过孬了,你也把家里的门户立起来,再娶房贤慧能干的媳妇回来帮衬你,你们四房这一支,我和你爹就放心了。
大川哪,听爷爷的,回去你们四房,肩膀硬起来,腰板儿也挺起来,你娘和你弟弟妹妹,就靠你给当家做主了,你可别让他们失望难过呀。
至于娶媳妇的事儿,你多听听你娘的,我们终归跟你是跟隔着一辈人,这一辈不管两辈事儿,你自己的事儿要自己做主才行啊。”
爷爷这些话是背着人说的,徐川没有告诉任何人,可也没往心里去,只能说是左耳进,右耳冒,一点都没在意。
最后,他还是听了他奶奶的话,老老实实地娶了他奶奶给他相中的侄孙女宋美娘。
这宋美娘算不上有多好看,但是十六七岁的姑娘家,再丑也青春摆在那儿,不好看也清丽,所以,十六岁的徐川就娶了同岁的宋氏美娘。
宋美娘娶回来之后,原本还挺清净的家,没多长时间就乌烟瘴气的,整天被她搅和地鸡飞狗跳,最后他娘一气之下,将他给分了出去。
给他分家赶出门去的时候,他娘只送了他几句话,说,“大川,你是男人,不是面做纸捏的,什么事儿深浅,你该心里有个数。
从这门分出去之后,你记住了,娘这里不需要你费什么心思,你只管把你的小日子过好就中了。
从今往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有事儿没事儿别来烦老娘。我告诉你,你敢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搅和事儿,让我知道了,我打折你腿。”
昨儿个一宿,徐川净回想着以往的这些事儿了,想着想着,就想起了爷爷的劝告,娘亲的好来。
为啥他徐川会心有所悔地回想这些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反正是他只记得昨天看着闺女徐宝臻被娘亲抱走的时候,亲闺女朝他扎着小手,哭喊了一声,“爹……爹,不要卖我,不要,我想要爹。”
就这么一个不肯诀别似的动作,一声奶声稚气地凄厉嘶喊,徐川当时没觉得怎么样,可老娘抱着孩子走了之后,他的心脏就受不了了,睁眼闭眼都是宝臻朝着扎手要爹的情形。
徐川自己也很奇怪,按照他以往万事不管,对谁都不大亲近的性格,大闺女被娘亲抱走就抱走呗,自己有啥好难过不得劲儿的?
可他昨晚上一宿没咋睡,就是惶惶的,怎么寻思怎么难受。
所以,一大早上宋美娘和徐宝珠闹腾,他急了,头一次动手很揍了宋美娘两巴掌,然后回头将徐宝珠也给骂了个狗血喷头。
“贱妇,贱人……一个个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想吃鱼?你们还想吃啥?啊?
就你们这样的,能有个糊口的东西就不错了,还吃鱼?我看你们没那命就别他娘的做梦了。”
徐宝珠蒙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
整个人都飘飘了(为野加更)
徐宝珠能不懵吗?
以往她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前世今生在生在徐家,都是珠宝一样的被爹娘宠惯着,像现在这样被骂,她还是头一遭呢。
徐宝珠不可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爹……这个窝囊废一样的爹,居然骂她?
还骂得那么难听,整个脸都扭曲狰狞起来,叫人看着就瘆人。
头一次见亲爹发脾气,徐宝珠确实是被吓住了,愣是打了个哭嗝就不敢再发出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