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锦衣玉带的商贾之子,确实生得一副好皮相,可偏偏皮相下面是个虚伪君子。
沈容之迎上萧夜瞑锐利的目光,唇边笑意不减,从容地拢袖施了一礼:“萧将军,久闻将军威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自然也瞧出面前的将军在打量自己,那眼神带着敌意。
沈青书见状,脸上堆着殷勤的笑纹:“萧将军容禀,这是犬子容之,刚从海外经商归来。”
萧夜瞑收回目光,他不喜欢虚礼,不喜欢客套话,直接道出此次来的目的:“听闻沈家祖上曾为太祖献饷四百两,实乃忠商典范。今日恰逢令郎归家,特来道贺。”
张氏跟沈青书听后,都激动不已。
然而,沈容之却隐隐觉得,这将军来的目的,并非那么简单。
这时,门房来报:“老爷,主君,老夫人,顾东家来了,说是……”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含笑的嗓音已从外面传来:“今日沈家这般喜庆,顾某岂能不来沾沾喜气?”
顾羡执一柄折扇,步履从容地踏入厅内,待瞧见端坐客位的萧夜瞑时,执扇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他什么时候也爱看热闹?
无媒无聘,野合而生的外室!
萧夜瞑对顾羡的到来并不意外。
陆姐姐布下这局棋,他原就在棋局之中,今日这场大戏,他岂会错过?
更何况,这戏台之上,还需他粉墨登场,唱一出绝妙好辞……
顾羡对恭谨行礼:“萧将军也在此,倒是顾某来迟了。”
萧夜瞑只是微微抬眼。
他们二人私下交情好,大家都不知晓。
沈青书忙引他至客位,“今日宅上能得萧统领与顾东家赏光,真是三生有幸。”
他转向看向沈容之,“这便是犬子容之,刚从海外经商返航。”
沈容之上前作揖,声音清润:“顾兄安好,家父说官家赏赐的喜报是顾东家从属京带回,还赠了许多好礼,容之代沈家谢过。”
顾羡回礼:“沈贤弟客气,朝廷恩赐与贤弟海外归来同至,可真是双喜临门。”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容之,此人虽生得龙章凤姿,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风范,却不想内里竟是这般龌龊不堪。
更可笑的是,陆娘子不过略施小计,便叫他这般急不可耐地自投罗网。
整整三载春秋,都不曾归家,听到官家赏赐,倒是不辞舟车劳顿,连夜兼程而归。
嘴脸比他想象中还要无耻……
他折扇轻摇遮住半张脸,眼底讥嘲一闪而逝:“听闻贤弟远渡海外三载经商?他日定当登门,向贤弟讨教这海外商路之事。”
沈容之神色自若,拱手应道:“顾兄雅意,容之必当扫榻相迎。”
呵。
当真是……好厚的面皮。
张氏瞧着五品将军和吉州城首富都上赶着来沈家道贺,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指间那串佛珠转得飞快,数着沈家未来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