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的哭声霎时变成惊叫。
姜央回头,殿门处站了一列人,殿外惨白的日光,只照出几个影。
当先一名男子三两步冲了过来,如风般迅捷,他一眼瞧见她要取剑的手,好看的眼睛凝出了怒,“你在干什么?”
姜央盯着眼前金质玉相的面容,以为自己眼神出了岔子,“怎么是你?”
男子温润的面颊上沾了血,殷红点出几分戾气,“先走。”
他一把抓过姜央,向廊庙后方疾步而去。
姜央愣了愣,随手牵住脚边的宁无白。
她回首瞥了眼未能拔出的剑,剑尖血线一滴一滴砸在地面,没入宫砖,了无痕迹……
男子领着她来到廊庙后殿,在门墙上摸索一番,也不知触到哪块砖,突然在白墙上拍出一个门。
门里黑洞洞阴嗖嗖,一股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她被拉着走了进去。
里面四不见光,只知脚下是阶梯,姜央走得磕磕绊绊,后方突然递过来一根火把。
火把略过她眼前被男子接过,就着微弱的火光,姜央看清后方那列人身上的衣。
她心下一惊,一把反掐住男子攥着她的手,惊问:“你混进了齐国?”
男子脚下顿了顿,他没有回头,转而说:“齐皇要活捉你,我来救你。”
“所以……你离开三月,就是安排此事?”
男子颔首,脚下步伐变得急切。
姜央跟的费力,不由低唤一声“哥哥……”
男子是燕国的五皇子,姜央的哥哥——姜临夜。
他是燕嫔二嫁父皇时带来的儿子,父皇爱屋及乌,将他记在名下,成了个挂名皇子。
西朝六国,此类事迹屡见不鲜,只要不入族谱,多一名“子嗣”也无伤大雅。
名义上是“五皇子”,宫里人都称他“姜公子”,姜央从来只喊他“哥哥”,幼时她将他从一众皇兄手中救下时,她就一直这样称呼,一喊便是十三年。
姜临夜没有看她,只轻声嘱咐着,“时间紧迫,阿央忍一忍。”
头上火把的热意落了下来,温暖了她冰冷的身躯,可抓着她的手,很凉,凉得出了冷汗。
她们不知在暗道内行了多久,寂静的廊道里只有纷乱的脚步声在催促,这番催促,将时间拉得绵长。
明明在逃生,姜央却产生了一股赴死的错觉。
黑暗中不知时间几何,待到姜央身上走出薄汗,她们才停下脚步。
一名士卒上前,在廊道上方摸索片刻,忽而一个用力,推开一片暗板。
微弱的光从顶上洒下,不及手中火把明亮。
士卒利落爬了上去,少倾,他打了个呼哨,姜临夜才谨慎的跳了上去。
他回过身,一手撑地,一手伸向下方的姜央。
姜央抬头,望进他乌黑的瞳仁,黑沉沉的眼里是她苍白的影。
“哥哥,燕国没了,我们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