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央转头,悄悄抹去不舍的泪水。
她明明舍不得她,明明可以自私的将她留在身边,可偏偏压下自己的私心,为她这个相处不深的罪奴争来自由。
她真心拿她当挚友。
真是可笑,身为燕国最尊贵的公主,却认一名罪奴当好友,且还倾其所有毫无保留。
她望向宫外湛蓝的天,那是她曾期盼已久的天地,而身前与她道别之人,却成了照进她心底阴暗的一束光。
多年在潮湿泥泞中求生的她,在这个利欲熏心,魑魅魍魉横行的年代,一瞬间贪恋上这束无垢的光。鬼使神差的,她走回姜央身侧,选择了另外一道圣旨。
而姜央回馈她的选择,两年后,将她扶上只有燕国贵族才可担任的女官之位。
她曾问姜央:“当年你不怕自己信错了人吗?”
姜央笑得灿如春花,自信满满道:“不怕,我眼光向来比较好。”
是啊,她眼光向来好,否则不会在万千人中,偏偏缠上她与左殊礼这两个死脑筋……
宁无白走回姜央卧房,床上的人睡得深沉,似在做着美梦,唇角挂着浅浅的笑。
她轻轻理着她的碎发,喃喃道:“阿央不怕,往后我又能好好保护你了。”
只有在她入睡后,她才肯唤她的名。只有在她不知道的角落,她才不会当她是个遥不可及的公主。
……
姜央这一觉睡得尤其好,连带着早膳胃口都比往日大了几分。
当宁无白为她盛上第二碗清粥时,左殊礼迈了进来。
他一眼瞥见她手中还未来得及入口的粥,问:“还未用膳?”
不等姜央开口,宁无白道:“刚食过一碗,又给她添了些。”
“可有食肉糜?”
宁无白,“只吃了两口,虽去了油腥,依旧吃不下太多。”
左殊礼颔首,“这里有我,你们先下去吧。”
两人这一来二去的相谈,让姜央有些陌生,感觉二人之间好似……好似少了些往日的生疏。
下人们徐徐退去,左殊礼拾起牙箸,为她碗内添菜,姜央捧着粥碗,打量了他两眼,忽而问:“你怎么了?”
左殊礼手一顿,波澜不惊反问她:“嗯?为何如此问?”
姜央放下碗倾身过来,仔细看过一圈,道:“你怎比昨日憔悴许多?”
指着他的脸道:“脸也比昨日苍白许多。”
她又靠近一分,皱着鼻子闻了闻,蹙眉道:“身上怎还有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