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反驳他的,她该告诉他,她从未这样作践过他,此刻她却莫名沉默下来。杏花树在身上打下斑驳的影,斑斑点点,簌簌乱颤,好似沾了一身污浊。
左殊礼自嘲一笑,松开了她。
转身欲走,袖角却被人一把攥住,她仍旧低着头,眉眼都埋在了杏花树的阴影之下。
左殊礼侧首,“姜央,你若想在我身上回味往昔,那你就错了。”言语重回冰冷,“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低贱质子。”
他知道姜央有多在意那些过往,她一直在用回忆雕琢现在的他,但他永远也不可能变回当年的模样,装了这么多时日,他本可以装一辈子……
“我帮你,只是因为我不甘心。就如现在,因我之举,你感动而哭,我才能讨回一点你欠我的债。“
他丢下一句,一寸一寸扯出袖角,抬步离去。
杏花雨落,花瓣纷纷而下,一阵风过,将花雨卷出狂乱的暴雨之态。
左殊礼紧走两步,忽而身后革带给人扯住,他脚步一顿。
有人靠上了他的脊背。
“左殊礼,你要丢下我吗?”
花瓣落了二人满身。
左殊礼未应。
“你别走太快,我跟不上你。”
姜央压下哭腔,紧贴住他,“左殊礼,我念了你三年,丢了你三年,如今还是跟不上你,你不要怨我了好不好。”
杏花漫天飞舞,一成不变的雪白花瓣,被残阳染成了带粉的金黄。胸腔内细细吐息,大风骤歇,好似被他吹散了云烟。
待杏花雨静,他眉眼清寒,重新抱起那个暗自流泪的人,嵌入怀中。
“你说,我为什么就这么恨你?”
他恨不得她死在他怀里,又恨不得他能永远活在她心里。
他不可抑制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她。
好在她的姜央,从未让他失望。
……
院里的老枯树终于叶满枝头,嫩绿的新叶中,探出数朵粉白的花苞。
原来是一棵桃花树。
树底那根藤不知何时攀上了它的枝丫,藤上抽出几缕细瘦的软枝,紧紧缠挂在绿荫如盖的树冠之下。
单薄的桃树,因此变得充实粗壮,覆满了生机。
姜央盯着这棵桃树,蓦然想到,曾经燕国学宫内,也有一株类似的桃树。不知想到什么,嘴角荡起一丝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