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冰冷骤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梦境突然猛烈摇晃,脆弱的燕皇宫在这摇晃中疯狂坍塌,破碎,直至变为黑屑。
她从崩塌缭绕的飞屑中,猛然睁眼。
入眼,竟是左殊礼冷到极致的脸,那双墨蓝的眸子里,带着梦中未燃烬的余火。
她静静看着他稍许,黑夜无光无影,似乎给了她勇气。
她轻声问,“我是病了吗?”
左殊礼声无波澜的“嗯”了一声,似确认她能醒来,抽身坐回榻前。
帐内没有点灯,他只剩一片影。
她倒得猝不及防,在寒风中奔波许久,因未着御寒的大氅,病气早已入躯壳。
她忘了,他也忘了。
唇边传来温热气息,她垂目一瞧,近旁递来一碗药汤。
“喝了。”
浓烈苦涩的药气钻入鼻腔,她盯着黑稠的药汁许久,费力爬起身,接了过来。
咬了咬牙,一口饮尽,滚烫的药汁滑过她的喉咙,一路灼烧向下,坠进她的胃袋。
她一个没忍住,倏地尽数吐了出来。
药汁喷洒在地面,有几滴溅在他衣摆上。
她捂着嘴不住的咳,她没有告诉他,这些年,她早已吃不进热饮热食,更何况是滚烫苦涩的药。
“对不住,你……你再拿一碗给我试试,可好?”
左殊礼瞅着地上的药渍,缄默不语,起身走出营帐。
姜央浑浑沉沉,抱着被褥一动不动,她不知他是不是生气了。
夜色浓重,黑的逼仄,不知这样静坐了多久,帘帐又被掀起。
抬眼看去,左殊礼手上又端来两碗药,一碗放在桌案上,一碗又重新递给她。
“凉过了,喝吧。”
姜央接过药碗,上头带着冬夜的清寒,未深究他如何知晓了她的陋习,抬头饮尽。药汁温凉,总算能入口。
她忍了片刻,待药汁完全吞咽而下,眼下又递来一碗。
“凉药减了药性,再喝一碗。”
姜央看着今夜第三碗药,只觉腹中饱胀,一路漫上了喉咙。
她再也承受不住,酸水又开始往上窜。
她捂着嘴极力吞咽,将即将喷溢而出的药,死死往下咽。
唇上的手被拿开,他抚着她的脊背,一反常态轻声道:“若忍不住,就吐吧。”
这番细致入微的体贴包容,好似又将她拉回二人曾经亲密的相处。
姜央攀着榻沿猛烈咳喘,奇怪的是,自左殊礼说完那句话后,她反而吐不出来了。
反胃的难耐莫名平复下来,左殊礼忽然将手中的第三碗药汤灌入自己口中。
不待姜央反应,他猛地拉过她,覆唇而上,苦口的药汁就这般淋漓的度了过来,姜央喉头滚动,那药也未尝见什么味道,尽数流入腹中。
舌尖略过一片温热的柔软,直直抵到她心尖,惹得她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