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央收回目光,按姜霭的性子,好不容易见着她,不做些什么,都对不起她这么多日的按兵不动。
果然,姜央刚站起身,六公主的酒爵就捧到了她面前。
她笑得天真无邪,言语里带了分讨好。
也不知这六公主是否是演过了头,宋国嫡公主对着一个周国挂名公主,竟会露出小心翼翼的巴结,“多日不见,湖光公主万安。”
她两手捧着酒爵,又想行礼,又要敬酒,一时仓促的不知该先做哪一项,又懊恼自己似乎言行矛盾。
于是赶忙找补道:“上次宴上匆忙,未来得及敬公主一杯酒,此间补上,还望公主莫怪我失礼。”
姜央有些疲惫,她不想应付她,怎奈她身后的侍女,捧着酒壶已迫不及待将她酒爵注满。
好似这一杯酒,她非喝不可一样。
她看着姜霭似笑非笑的眼,只觉她自己那酒爵里的酒,似掺了剧毒一般。
姜央的无所作为,惹来宴上之人频频探看,六公主那一圈敬酒,将宾客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想是让她骑虎难下。
宁无白突然端起姜央的酒爵,缓缓将酒液注入地面。
周遭响起一阵惊呼声,就听宁无白淡漠道:“六公主见谅,公主有伤食症,喝不得这酒。”
她自身侧取来一个酒壶,重新注满端给姜央,有礼对六公主道:“公主自备了医官所酿药酒,还请六公主莫要介意。”
六公主原本凝固的笑脸,又绽开了花,毫无芥蒂道:“原是如此,是我唐突了,还望姐姐莫怪。”
仰头一杯饮尽,姜央只好陪了一杯。
姜央眉目冷淡,六公主本是想再多与她说几句话,却架不住她拒人千里的态度。
在她平淡的目光下,六公主没了攀谈的勇气,只好悻悻离去。姜霭随之转身,手臂一个轻摆,撞了下端着酒壶侍女的胳膊肘。
侍女没有设防一个趔趄,壶里的酒尽数向姜央撒来。
宁无白早有准备上前一挡,那酒落了宁无白满身,只留了几滴溅在姜央身上。
侍女霎时吓得跪了下来。
“哎呀,你这奴婢怎的……怎这般不小心!”六公主一回头,发现侍女闯了祸,拿过巾帕不顾身份就想为宁无白擦拭。
宁无白退一步避开,恭敬道:“奴婢犯错,惩治奴婢便是,谢六公主关切。”目光却是投向姜霭。
姜霭顺着她的话,一手按上侍女的肩,笑道:“没错,奴婢犯错,冒犯公主,那便该罚。就罚掌嘴十下吧。”
侍女一听,顿时瑟瑟发抖,她一下看着姜霭,一下又看着六公主,一下又望向姜央。一时竟不知该向谁求情。
六公主似想宽恕,但出言的是她皇嫂,更何况受害之人姜央也未出声,她若是开口就越过两人,不成体统,一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很快,侍女被两名嬷嬷拖了下去。
从始至终姜央都未吭声,谁知这侍女是不是姜霭的下一步棋。
她只拉着宁无白平声道,“春日天寒,我先带我女官去更衣。”
她看向六公主,“公主请自便。”一眼都未分给姜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