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轻慢之举,你们宋国又将我周国置于何地?”
那宋使一噎,顿时不知如何反驳,只因左殊礼言之有理,宋国唐突提出联姻,确实理亏。
可他们也是有苦难言,临行前六公主软磨硬泡,才求得宋皇同意她随行前来。宋皇想的简单,周国顺王无妻妾,便以为送名尊贵的公主过来,如何都能被收下。毕竟,天底下又有几个君王皇亲会轻易拒绝嫡系公主联姻?
熟料,这左殊礼不按常理出牌,他们宋国公主长得如花似玉,背后有宋国撑腰,有美貌有地位有助力,竟被他如此嫌弃!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叱咤风云的顺王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起先那名胖使臣见场面闹得有些难堪,忙出来打圆场,歉意道:“还请陛下与顺王殿下息怒,我皇无丝毫怠慢周国之意,是我等作为臣子过于着急,当时为贺周皇登基启程匆忙,而耽误了文书送达,只好先在此表明意愿。”
胖宋使一通解释完,又提醒道:“只望周皇陛下与顺王殿下再三考虑,毕竟也是对两国相交有利无害的美事。”
宋使这有模有样诚心敬意的态度,倒叫人再不好责问。
左殊恩终于肯仔细观察那六公主两眼,小姑娘诚如他所言,有几分姿色,听闻宋皇很是宠她,想必带来的嫁妆不薄。
宋皇倒是好算计,直接盯上了执掌兵权的左殊礼,可他这个弟弟可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今日是为使臣接风洗尘,联姻之事,容后再详议。”左殊恩一锤定音,将此事拖延了下来。
他还有一帮未娶正妻的皇弟,若实在挑不出一个满意的,他只好勉为其难收进后宫,给他的皇后做个伴。
只是小姑娘可能要遭些罪,他的皇后最是薄情寡性,若待她出手帮他收拾姬妾,手段可比他狠厉多了。
一场宴经斡旋后重归和睦,其乐融融,利益纠葛都藏在了虚假的表象之下。
姜央却觉得有些憋闷,对面宋国六公主时不时递来的哀怨眼神,更叫人难以忍受。
她想出去透透气,刚直起身,左殊礼便问:“要去哪里?”
姜央寻了个借口,“更衣。”
左殊礼看向她身后的宁无白,“你跟着,别跟丢了。”
左殊礼为宁无白入了周国良民籍,她如今是正经顺王府女官。
宁无白颔首,扶住姜央走出大殿。
离开殿内纷乱驳杂的酒肉熏气,姜央顿觉浑身都舒坦了几分。
她未走远,只随意寻了个有树有花的隐蔽凉亭,坐了下来。
两人都未言语,宫中耳目众多,姜央不敢将烦心事在此地说。
早春的花开得不大讲究,蔫耷耷一团,似竭尽全力也无法盛放的无力。
姜央趴伏在美人靠上,伸手弹着亭外的花骨朵,也觉得力困筋乏。
她想回她府中床榻,那是独属于她的一方天地。
身后响起徐缓的脚步声,二人顿时警觉,姜央方转过身,就见竟是左殊礼离席跟了出来。
他一眼看透姜央面上的疲惫,向宁无白挥了挥手,“你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