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是在她刻意讨好下不为所动的男子,她觉得他是个少见的正人君子,对他产生了好奇,莫名就想亲近他。
只可惜她不善交际,他屡屡不理会她,反而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她忽而眼前一亮,似想到什么,对他笑道:“左殊礼,在燕国你总需要有人相助,要不我做你朋友吧?”
他垂下眼,未应声,也未拒绝。
自此,她就成了他在燕国唯一的朋友。
既然是“唯一”的好友,她待他自是与他人不同,从好友,逐渐一步一步,如温水煮青蛙一样,让她泥足深陷。
从来没有什么因缘巧合,都是他的蓄谋已久。
梦里,学宫的那株桃花开了又落,他渐渐淡忘那片粉霞绯色,只记得桃花树下,总有一个俏丽身影,载着春日最盛的光芒,一直等着他。
梦中的她永远在笑望着他,身着墨色朱边的嫁衣,不住地呢喃着他的名字。
她也如他一般,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叫他,好似以此确认,她从未混淆过他的姓名,心里记住的只有他——左殊礼。
有如缠绕在身上的枷锁,至死也不肯磨灭。
悠悠转醒,耳边似乎残留着她的呼唤,在脑中挥之不去。
他忍不住伸手要抓住榻上之人,借此确认她的存在,忽而手中一空,什么都没抓到。
他骤然一惊,顿时整个人清醒过来。
榻上空空,床褥冰冷,躺在床上多日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他猛地站起身,匆忙推开房门。
屋外天光大亮,院里的桃花树繁盛如霞云,芳菲落尽,一人站在树下微微仰首,沐浴在春光花雨的柔风之下。
听见响动,她缓缓转身,脸上是他梦里梦外再熟悉不过的笑颜。
她张开双臂,宽大的袖袍宛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蝶,眸中揉进春日最耀眼的光,
“左殊礼,我回来了。”
——全文完——
番外
两年时光匆匆而逝,齐国被灭,周国大捷。周国疆域扩大,西朝格局再次变更。
大战之后,周国内焕然一新。
战将获得不世战功,周国朝堂变动,重要之职皆换上了左殊恩的心腹,可唯有最信赖的皇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顺王殿下,忽然卸甲归田,将左部军交到皇后刘氏家族刘熙手中。
顺王殿下这一举动震惊朝野,往日权势滔天的将军,如今成了个领着闲职的闲散王爷。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孤寡多年的顺王殿下忽然要成亲了。
据传刘熙将军在齐国征战时,不幸遇险被一孤女所救,刘熙为报救命之恩,将孤女送回刘氏,收为义妹,并改其姓留其名,叫“刘央”。
坊间传闻此女生得绝色,刘熙将军无意婚嫁,便许她荣华富贵,一生康泰,谁知缘分就是这般玄妙,被来府中宴饮的顺王殿下一眼相中。
清心寡欲的顺王殿下一见倾心,不知为何非此女不可,送去的彩礼都超出了规制。
陛下疼惜这个弟弟,睁一只眼闭一眼,不仅默认了顺王的逾制之举,还亲手为二人赐婚。
顿时,整个西京都好奇此女到底长得什么模样,能令不近女色的顺王殿下神魂颠倒。
前来刘府试探的人不胜枚举,有人不经意瞧见过,只说此女果然如传闻中那般仙姿玉貌,只是……眉目之间似与故去的湖光公主有几分肖似。
整个西京顿时一片哗然,顺王殿下与其的不伦传闻又被翻了出来,然而因湖光公主故去,满城风雨又变了个说辞,只说顺王殿下情深不寿,想来当年二人之事只怕有两分真。
然而斯人已逝,只道这份禁忌之情令人唏嘘遗憾。
许多伤春悲秋的闺阁女子翻出往日湖光公主的画像,竞相模仿起公主的服饰衣裙,一时闹得有些啼笑皆非。
却说这厢刘府内,“刘央”望着满院子红木箱笼,长长叹了一口气。
左殊礼这是生怕整个周国不知他要娶妻,她如今这张脸经过鹤厌的巧手一捏,与原先虽有不同,可熟悉之人接触久了,言谈举止间又怎会认不出她是曾经的姜央?
可他偏是一点都不避讳,不怕被人察觉似的,恨不得昭告天下他要娶的人就是原先的“姜央公主”。
刘熙行来,看着她一脸愁容,好笑道:“怎么?好不容易能嫁人了,怎么不见高兴?”
姜央斜了他一眼,两人有过患难之交,关系今非昔比,加之又成了她的义兄,遂什么话都跟他说:“你怎不劝劝他,这样大张旗鼓的,也不怕露了马脚。”
“劝?有啥好劝的,”他摸着身前一个红木箱子,傲然道:“若是我来娶,只会比他更张扬。”
姜央噗嗤一笑,问:“那你何时娶亲?我让左殊礼上陛下门前求一求,也让你逾越礼制成一回婚,让整个周国都知晓。”
刘熙笑望着她,又是那副不正经的模样:“成亲麻烦得很,梦里过一过得了。”
“可我答应过你,要为你寻一个独特的姑娘。”
“世上哪有那么多独一无二的姑娘,”刘熙不甚在意道了一句,显然未把姜央的承诺放在心上,他忽然拉过姜央的手,覆在眼前的红木箱上,问:“喜欢吗?”
他骤然欺近,身上是好闻的竹叶香,一句寻常的询问,好似手下这一堆是他送来的彩礼似的。
姜央好笑道:“喜欢,自然是喜欢的。”
看着她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刘熙长手一伸,在她头上比划了两下,最终落在她的肩头,宛如兄长一般道:“一想到要亲自给你送嫁,还真有些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