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厘走后,书房的门打开,陈弋从里面走出来,小雨上次见过他,看到他,热情地扑了过来,摇尾巴打招呼,但梨厘走了,她留下的气息在慢慢消散,小雨慢慢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烦躁不安,它在找梨厘。
陈弋陪它玩儿了会儿玩具,问周毅要不要在家吃饭。
“我老婆在家等我吃饭呢。”
周毅的眼神不简单:“刚刚你咋不出来?你跟这姑娘,以前认识?”
“高中同学。”
“怎么?谈过?”
陈弋没否认。
“初恋?”
陈弋重复了一遍,自己做了土豆烧排骨,可以一起吃。
“拐着弯儿,养你初恋养过的狗?”周毅一脸佩服。
陈弋不想面对这么八卦的他:“今天谢了,回去吧,你老婆不是在家等你吃饭吗?”
“不不不。”周毅走回来,看着陈弋跟小雨,“我现在不想吃饭,我想吃瓜。”
“我要报警!”
陈弋生活上的巨变来得太突然,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在这次变故之前,他生活在成都,父母是老师,相敬如宾,一家人的交流方式固定,做什么决定都一家人正正经经坐在一起投票。他不是爱撒娇和爱表达的小孩,跟父母也算不上亲近,有什么事都在家里拼乐高,性子安静,老是被人说闷。所以在面临突如其来的亲生父母时,陈弋的第一反应依旧是沉默。
那段时间,养母周元经常往医院跑,他陪着去,但进不了诊室,是乳腺癌。
自称是他爸妈的人提了一笔不菲的补偿款,除了周元的手术费以外,还能余下不少,给他们的生活留些可以喘息的余地。陈弋面对这个选择的时候,纠结了一夜,他找到那个总是跟他一样沉默,喜欢带他去图书馆看书的父亲,问他自己应该怎么选。
他抽着烟,又带他去了一趟过去他们常去的图书馆,他让陈弋去选一本自己喜欢的书,陈弋挑了本欧洲的地理图册,可他还是没有回答陈弋的问题。
“我们不算一家人,是吗?”陈弋问,“你们也需要这笔钱。”
“小弋。”那个平日里,最喜欢在教室的黑板上画中国地图的男人,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气,“你还有三年就成年了。”
“世界就像你刚刚面对的图书馆,买什么书,做什么样的人,不是我们替你选,是你自己选。”
“你不会因为选择了他们就失去我们。”
“这不是选择题。”
“但是你妈妈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们确实很难照顾你。”
陈弋最后选了回到双桥,他清楚家里的状况,十几年的养育,他们久旱的土地需要这场甘霖。
孙宁是他做出这个选择之后,见的第一个同龄人,她妈妈是他养母的主刀医生,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她跟一个男生走在一起,看他的眼神,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