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差不多摸清了他的脾性,雷声大雨点小,架势搞得很足,看起来吓人,但充其量就是个纸老虎,没什么真把式。
百姓们怕他估计都是被他小侯爷的封号给唬住的,毕竟平头百姓谁敢得罪皇亲国戚?
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坦坦荡荡直言不讳的答案,符彦气极反笑。
手掌暗自用力,当即就要给她一个破地摔。
然而手下动作已出,对方却纹丝不动,就连面上的笑都还保持着先前的弧度,不曾变化分毫。
震惊之余,他还想再换个招数对付,但郑清容哪里还容他再这样玩下去,假意去搀扶他起来,袖子一拂的同时趁着他还没回过神来轻轻一点他胸腔处的某个穴位。
符彦只觉得胸口有些说不出来的痒,这痒的感觉还不是只固定在一处,从胸口慢慢爬到喉头,等落到舌尖时他已经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血?
他吐血了?
他怎么会吐血?
他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得郑清容从他身后的侍从喊:“快来人,小侯爷落马吐血了,去叫大夫。”
突如其来的吐血让一直战战兢兢的侍从们彻底慌了,赶紧把符彦往侯府的方向带。
符彦吐掉嘴里残留的血腥,有些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中招的,连忙拍开侍从们伸过来搀扶他的手:“滚开,我没事。”
他不是为了面子,他是真没事。
血是吐了,但他身体上没有任何伤痛的感觉,哪里是落马重伤的样子?更何况他落马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受到什么撞击。
真要说有什么不适,那就是吐了那口血后浑身软塌塌的,提不起力气。
就像方才挥开侍从的手时,他都觉得有气无力的。
这要是放到以前,侍从们对他的命令那可是唯命是从,让干嘛就干嘛。
但现在哪里肯听他的,都吐血了那还叫没事?
定远侯要是知道他的乖孙在外面吐了血,回去不得扒了他们一层皮,怕事情越闹越大只得忙不迭把人连绑带抗地带走。
符彦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十六岁的骄纵少年郎,压根架不住这么多人同时对他进行压制,反抗好一阵还是被强制带走。
场子没找回来,自己还弄成这样,符彦气得不行,被带走时不甘心放狠话:“郑清容,你给我等着。”
从头到尾都如置身事外般的郑清容向他拱手,礼数那叫一个周全:“下官和杨员外郎、罗令史在刑部司恭候小侯爷。”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场的百姓看得云里雾里,不知道怎么就惊马了,又怎么吐血了?
郑清容连忙给人赔礼:“实在是对不住各位乡亲,我和符小侯爷有些旧怨,今日连累了诸位,是我的过错。”
都在京城住,谁不知道符小侯爷的脾气,就是喜欢找事,更何况这当中本就有知道内情的人,当下大家都不觉得是她的错,只觉得小侯爷真是越来越蛮横无理了。
“郑大人,小侯爷怕是还会来找你麻烦。”有妇人惴惴不安。
人家刚刚可是说了,让郑大人等着的。
旁人说这话或许听一听就得了,但符小侯爷说的,那就不得不放心上了,毕竟小侯爷言出必行。
郑清容理了理身上并不怎么合适的官服:“婶子不必担心,我既穿了这身官服,就不惧权贵。”
听到她这样说,群众们一阵欢呼。
“不愧是扬州来的郑大人。”
“郑大人好样的!”
“……”
热闹寒暄几句,百姓们渐渐离去。
吴老爷子看着郑清容,唇角翕张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拐杖的手止不住的抖动,眼里隐隐有了湿意。
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
郑清容轻轻拍拍他的肩,像安慰又像鼓励:“放心,有我。”
吴老爷子跺跺拐杖,眼中有悲痛之色:“郑大人,要小心呐。”
这是提醒她要小心符彦还是小心刑部司那些人?
“是他们要小心。”郑清容轻松一笑,“去吧。”
事已至此,吴老爷子也不便多说什么,拿着她给的那锭银子,一步三回头走了。
该做的事都做了,郑清容也不打算多待,只是刚一动作就听得庄若虚唤她。
“郑大人。”
郑清容看向他:“公子可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