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阜一直站在她身后,满心满眼都是她,看着她和百姓你一句我一句说笑,看着她被人群围在中央,感觉就跟回到了扬州一样。
她说得没错,一定要看好她呀!
她很厉害的!很厉害!很厉害!
众人被郑清容的小幽默逗得哈哈笑,嬉闹一番这才肯离去。
别说是百姓,杜近斋都被她这话逗得跟着笑。
这位郑大人真的很不同,和他见过的所有官员都不同,说话做事无处不讨人喜欢。
看着众人渐渐离去,郑清容转身交代了几句,说是今晚请她们几人一起吃顿便饭。
首战告捷,这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值得庆祝一番。
随后她又让胡源德休息一番后再伪装去赌坊取钱,当然,她也会跟着去。
一来是为了保证胡源德的人身安全,毕竟突然赢了这么多钱,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二来她也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人才也跟着押了两天,简直太有眼光了。
因为郑清容升官升得突然,赌坊此刻已经炸开了锅。
除了押两天的那两人,其余所有人都输了,输得很彻底,赔率还这么高,谁不震惊。
郑清容和胡源德过来的时候,赌场正热闹。
赌坊的老板是个很有江湖气息的女子,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豪迈和洒脱,名叫银学。
本人也很有格局,对赌赢的人也做了特殊的保护,让她们从后门进去的,还悄悄将她们带去了平日里没人能上来的雅间,没让别的人看见。
郑清容觉得银学这个名字很贴切,赌坊嘛,可不就是做银子学问的。
本以为隔间里就只有她和胡源德两人,结果银学推开雅间的门时,郑清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浅淡的面上天然一色病白,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退,就是还有些许浮肿,但丝毫不影响这张脸的完整度,反而更显得几分楚楚。
彼时那一双桃花眼看过来的时候,山水迢迢,风雪尽融,四时好景都比不过此种风情。
庄世子?
郑清容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另一个押了两天的人是谁了。
这不就是答案吗?
银学引着她和胡源德进去坐,又给几人亲自斟茶:“几位稍等,我这就去取钱。”
因为涉及到的数额比较大,所以她还需要清点一番。
郑清容接过清润的茶水,道了声“有劳”。
银学很喜欢有礼貌的人,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出去时还贴心地嘱咐人送果盘和点心进来。
雅间的门再次关上,庄若虚冲郑清容笑道:“郑大人,好巧!听闻郑大人升官了,恭喜!”
郑清容挑挑眉:“巧吗?我怎么感觉世子故意在等我?”
有那日在庄王府的一面之缘在,她可不信面前这人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病弱只是他的保护色而已。
庄若虚捧着茶水,也不喝,只用来暖手:“被大人看出来了啊,怪不好意思的。”
嘴上虽然说着不好意思,但是面上不见半点儿不好意思的样子。
茶水的蒸蒸热气浮上,给他的面容添了几分朦胧,多了几分雾里看花的感觉。
“庄世子找我有事?”郑清容向来不喜欢弯弯绕绕打哑谜,开口就问他是什么意思。
庄若虚歪着头瞧她,神情似乎很是受伤:“没事就不可以找大人了吗?”
郑清容点点头,一本正经:“没事尽量别找,因为我忙着升官。”
庄若虚没忍住笑出声来,因为笑得过了还咳了两声,最后还是喝了手里的茶水才勉强压下咳意。
郑清容见他实在咳得厉害,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他手边。
心想这人的身子骨还真是够弱的,简单地笑也能笑成这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多谢大人。”庄若虚从她手里接过茶水,小指无意间碰到她的掌心,一触即分,却带着茶水没有的温度。
他自小畏寒,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走到哪里都随身带着披风,取暖的东西更是不离手。
但那些终究是外物,效果不佳,暖和不了多久,只能暖最外面的一层皮,里面的骨头还是冰的。
但方才接触到郑清容掌心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不一样。
她的手是有些凉的,但是对于畏寒体质的他来说可以说得上是温暖了。
而且还不是只暖和外层肌肤的那种温暖,以至于他有些贪恋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温度。
但是郑清容并没有给他机会,把茶递给他后就收回了手。
就好像方才的触碰从来没有发生过。
除了他的尾指还有些许羽毛般划过的酥麻。
胡源德跟这位庄王府的世子不是很熟,所以除了先前行礼表示见过后一直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二人,想着这位世子爷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