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可以去挖坟弄一副现成的骨架,但是太不道德了。
她不干这种缺德事。
而那些自然死亡或者意外死亡的人,哪怕她提出来买,家属都不愿意把尸体给她,说什么这是对死者的不敬,毕竟讲究一个落叶归根,有些过激的还骂她有病。
所以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郑清容点点头,已经能做到自动去猜测理解她口中那些陌生词汇了。
怕弄坏地上这些大大小小的骨架,她没上手,只用眼睛看,同时不忘赞叹:“阿昭姑娘的手艺很不错啊,这骨头捏得很漂亮。”
是真的很漂亮,不是皮囊容颜的那种漂亮,而是一种原始的漂亮。
难得遇到一个志趣相投的人,屠昭笑开了花:“是吧是吧,很好看吧!我不光是手艺不错,我验尸的技术也很不错,只可惜怀才不遇呐。”
后面这句完全是她对自己的自嘲。
现代没找到工作,结果到了古代还是找不到。
还真是可怜又可悲。
郑清容忽然问她:“阿昭姑娘有想参与最近这出泥俑藏尸案的想法吗?”
她后续想接手这桩案子,自然也需要有人相助。
大理寺那边迟迟查不出来,就连死者是谁都还不知道,所以她想可能需要从这方面入手。
如此就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仵作协助。
屠昭当初能赶在仵作之前瞧出死者的性别和年龄,想来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再看屠昭做泥骨这手艺,她觉得是个不错的人选。
当然,得先问问她本人同不同意。
“可以吗?”听到可以验尸查案,屠昭两眼放光。
她可憋太久了,对验尸这种事等不了一点儿。
之前本就有意自荐,但是被从来没有女仵作为由给拒之门外。
现在听到有机会可以发挥自己的技术,自然兴奋。
见她也有意向,郑清容笑道:“可以试试。”
她现在还是主事,目前接触不到这桩案子。
但皇帝不是说了吗,立了功提她做员外郎。
她可以试着努力一把,争取在案子被破之前成为员外郎。
正巧符小侯爷不是还等着她去赔罪吗?
“帮”一次是“帮”,“帮”两次也是“帮”,符小侯爷想必不会介意的。
·
今日公凌柳告了假,并没有去上朝。
他时常会去街上特定的几个地方闲坐,什么也不干,就看着那些纸笔和茶盏定定出神,一坐就是一整天。
因为身为从三品司天监,天生异瞳又经常在固定几个地方逗留,是以京城里的人都认识他。
店家看到他来了,主动给他备下茶水便离开,并不过多打扰。
公凌柳视线落到屋檐下斜出来一枝腊梅上,还不到开花的时节,只有零星的几片叶子装点,看上去有些萧条。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那人站在屋檐下,撑着伞给腊梅挂上属于新年的福结。
真好啊。
那个时候她还在,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官人。
他就这样远远地看着,被她发现后躲避不及,摔在雪地里。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伞已经罩在了他头顶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枝绑了福结的腊梅。
那枝花开半盏的腊梅他一直留着,只是任由他怎么小心,都没办法让它保存原来的颜色。
就跟记忆里的人一样,一点点淡去颜色。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他午夜梦回心心念念的人,更是他执笔添墨绘了一遍遍的人。
现实与回忆交织错杂,让他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熟悉的背影告诉他,没有错,就是她。
姑姑!
她没死!
她回来了!
她来带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