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粗暴,上来就动手。
砰的一声
镜无尘后背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铃铛骨碌碌滚到了一旁,符纸散落一地。
头上的道巾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滑落了下来,露出一颗光秃秃的脑袋,六颗明显的戒疤映入眼帘。
屠昭切了声。
装神弄鬼的,她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还不是被她一招放倒了。
拍了拍手,屠昭整理了一下衣衫,然而起身之际看见镜无尘的光脑袋不由得一愣,随即笑得畅快:“还真是和尚?和尚装道士行骗,还是你会玩!”
孟财主当初装失去女儿的老父亲骗她。
现在和尚装道士骗孟财主。
骗子被骗子给骗了,真是天道好轮回。
说着,屠昭又看向孟财主:“老登,怎么样,被骗的感觉如何?”
孟财主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一时呆愣在现场,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请的明明是道士呀?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和尚?
“我……不是骗子。”镜无尘揉了揉磕在地上的肩头,被摔出去纵然狼狈,但他的面色依旧从容,不掩周身那股子得道高人的气质,“鸠摩罗什法师尚能从小乘改修大乘,我只是从佛教改信道教而已”
居然还知道鸠摩罗什,屠昭咦了声:“人家鸠摩罗什再怎么改修大小乘,那都是在佛教之内变动,你倒好,从佛教跳到道教,跨度大得不是一点点。”
镜无尘闷哼:“我师父说了,鸠摩罗什在佛教内改修都能名垂千古,我能从根本上改源,我会比鸠摩罗什更厉害。”
“你师父?”居然还是团伙作案,屠昭哈了一声,“什么洗脑包,骗子骗人还骗出道理来了?”
镜无尘据理力争:“我师父不会骗人的。”
郑清容点点头,别的不说,镜无尘这句话她还是挺赞同的。
因为她师傅也不会骗人。
似乎为了证明什么,镜无尘说着就要去腰间摸什么东西。
然而,当手触碰到已经破碎的玉石时,镜无尘瞳孔猛地放大,脸都吓白了:“我的道。”
屠昭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稻?水稻吗?”
合着这骗子还会种田?
但是看他身上也不像有水稻的样子啊。
镜无尘抓着已经磕碎的玉石,委屈得不行,哪里还有先前那八方不动的镇定:“无情道,你破了我的无情道。”
屠昭:“!!?”
什么道?这三个字是她能在这个时代听到的吗?
“等等等等,你是说你一个道士修的是无情道?”屠昭组织了一下语言,向他确认。
镜无尘捧着碎成一片片的玉石,方才的淡定从容全都不在,惊惶失措判若两人,仿佛被人夺舍一样,完全看不出之前那个老神在在摇铃做法的是他。
“修不了了,我现在修不了了,我的无情道被你破了。”
对方情绪转化得太快,屠昭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槽多无口,她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喷。
和尚爆改道士她忍了。
道士跟她说他修无情道这个她忍不了。
瞎扯淡呢,简直是脑子有问题。
“少碰瓷啊,这么多人看着呢,讹我你可是要吃牢饭的。”屠昭道。
她什么都没做,怎么就破了他的无情道了?
而且一个半路改信道教的和尚,学的道正不正宗都是一回事。
镜无尘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见她说的什么,只低眉垂眼,做泫然欲泣之态:“身可死,道不可破,弟子不孝,愧对师父,今日便在此以身殉道。”
随着这一声出,镜无尘就要举剑自戕。
他那桃木剑虽然是木质的,但剑刃做了特殊处理,也是可以伤人的。
屠昭还真没见过这么莽的,一言不合就死死死。
验尸她擅长,处理这种棘手的情况还真没经验,想要去阻止已经来不及。
眼看着镜无尘就要命丧当场,千钧一发之际,郑清容踢起脚边的一颗石子,打掉了他手里的桃木剑。
孟财主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忙让人捆了镜无尘:“竟敢骗到我头上,绑了他丢出去。”
要死也死外面去,别又死在他宅子里,晦气。
屠昭看着一行人绑了镜无尘架出去,心道古代人真可怕。
动不动就文臣死谏,道士自戕。
“他不会还寻死吧?”屠昭有些担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