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慎舒心理素质向来很好,挑眉问道:“来看病?”
释心如理了理身上的道袍,端的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做派:“不,我来找人。”
“找人?”慎舒上下打量着他,轻笑一声,“那你找错地方了。”
她这里只有来找药的,还真没有来找人的。
释心如抬手一指她:“没有错,贫道是来找你的。”
贫道,看来对方的自我认知是道士。
慎舒心下有了大概了解,面色不改,只眯了眯眼,“找我做什么?”
寻常人找她都是救命的,但看眼前这人中气十足,气色红润,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也不知道找她是为什么。
释心如道:“听说是你破了我徒弟的无情道,不如也来试试破我的无情道?”
半盏茶后,释心如被扎了几根银针,灌了几瓶药酒后给丢了出去。
镜无尘连忙把人扶起,一脸惊恐:“师父师父,你怎么样了?”
身上扎了银针,释心如动弹不得,只觉身上又麻又痒,宛如虫噬,全身上下唯有一张嘴还能说说话。
比之镜无尘先前被孟财主给绑了丢出去,简直不要太惨。
咂咂嘴,释心如回味着方才被灌的药酒:“这酒还挺好喝。”
入口清冽,落腹回甘,比他之前喝过的所有美酒都要好喝。
不,应该是他之前喝的那些都不叫酒,现在喝的这个才称得上玉液琼浆。
镜无尘简直没话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酒。
鼻尖嗅到淡淡的药草味,不刺鼻,是很温和的那种草药味,镜无尘惊了一刹:“这是药酒啊师父。”
药酒哪里是能乱喝的?也不怕喝出事来。
释心如反驳:“药酒怎么了?药酒不是酒吗?真是好酒,再来一壶!”
这是喝的什么酒,都开始说胡话了。
镜无尘无力哀嚎:“师父你弄错了,她不是破了徒儿无情道的人。”
屠昭不长这个样子,年龄也对不上。
他们路上跟人打听了屠昭住哪里,一听说她住在这里就来了。
可是谁想到屋子里出来的人压根不是屠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药酒的缘故,释心如只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她不是?那谁是?”
镜无尘想形容一下屠昭,但释心如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打断他道:“为师就说嘛,能把药酒做得这么好喝,怎么可能是破了徒儿你无情道的人。”
镜无尘:“……”
他记得师父的酒品没有很差啊,怎么感觉现在好像有些喝傻了?
是药酒的原因吗?
释心如还在狂笑不止,一个劲喊:“酒来,酒来!”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倒不是他喝醉了喝懵了,而是因为他说不出话了。
尽管嘴还在上下翕张,但声音半点儿也无。
紧接着,镜无尘发现他的皮肤在慢慢变色,手上、脸上的皮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加重,最后变成一片黑色。
除了牙齿还是白的,在嘴张合之时露出一点儿突兀的白色,其余的就连指缝都成了黑色。
镜无尘目瞪口呆:“糟了,师父,你好像中毒了!”
·
这厢
郑清容和屠昭一路策马南下,为了抢时间,除了夜里休息,吃饭都是在马背上解决的。
刚开始郑清容还怕屠昭吃不消这样的长时间赶路,毕竟骑马赶路对人对马都是一种磋磨。
但屠昭真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完全能适应这种高强度的长途跋涉。
不仅没有拖慢进程,还拉着她一起加快了速度。
仇善一直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每到一处落脚的客栈就会跟郑清容会合,顺便送上一些补给。
往往这个时候,郑清容也会抽空跟他学一些手语。
到底在掌心写字不方便,她也想尽快熟悉仇善的这种表达方式。
经过仇善的教学,郑清容也算是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手语,日常生活中的常用词能够做到理解并回复。
就这样一边学习一边快马加鞭,到了驿站就立刻换上精力充沛的新马匹继续赶路。
终于,在离京的第七天,也就是查办案子的第八天,二人终于抵达江南西道衡州新宁县。
一路风尘仆仆,二人却顾不得修整,直奔有作案嫌疑的泥俑匠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