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容心下一动。
陆明阜的手上也有这样的茧子,是常年握笔写字留下的。
这么看来,眼前这个人至少是个读书人。
读书人靠手吃饭,好像也能这么说。
除了食指呈现出一种反常的扭曲姿态,其余指头都是正常的。
不过好在食指虽然受了伤,但是并没有摔断或折断,只是简单的脱臼。
郑清容捏着他的食指,那人当即闷哼一声,冷汗涔涔,显然是被痛的。
“痛?”她怀疑地问。
这算什么痛?
脱臼而已,她年幼时习武也有这种情况发生,哪有这么痛?
也就只有这种细皮嫩肉的公子哥才会大惊小怪。
她刚刚检查他手的时候留意过,指腹上只有写字留下的薄茧,别的地方都是细腻光滑的,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没做过什么粗活的。
除了养尊处优的大户人家,她想不到什么人还能如此。
“痛,很痛。”那人面容扭曲,但还惦记着手废不废的事,“我的手是不是废了?”
郑清容恶趣味上头,点头:“是。”
那人一听就急了,怒指郑清容发泄:“不行,我的手必须好好的,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突然闯进来,我的手怎么可能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郑清容呵了一声。
这是话不投机就反咬她一口啊。
也不想想,要不是她及时调转惊马,他还能有命在这儿跟她废话?
“怪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郑清容手下一推一拧。
只听得细微的骨节摩擦声响起,那人痛呼出声。
刚要骂人,惊觉痛过这么一瞬后,食指已经能够自由活动了,不仅如此,方才整只手那种钻心的疼痛也没了,很是神奇。
他的手好了!没有废!
那人喜笑颜开,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郑清容再次拧动他的食指,
又是咔嗒一声,他的食指再次变成了先前扭曲的模样。
“你……”那人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怒目瞪着郑清容。
他的手明明都好了,她又给他掰了回去,真是可恶!
“我怎么了?”郑清容做无辜状。
那人气急败坏:“你可知我是谁?竟敢这么对我。”
“不知,也不想知,但我敢不敢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郑清容笑着甩开他的手,懒得跟他扯东扯西,转身下了马车。
她还要去查案呢,哪有这么多时间跟他耗?
只是刚下了马车,就有一小厮打扮的人急急赶来,满头大汗,口中喊着:“鹤鸣,鹤鸣你怎么样了?”
万鹤鸣从马车中探出身来,忍着痛小声纠正他:“说了多少遍,现在要叫我大人。”
也不知道当初他爹是怎么想的,让隔壁这个二傻子跟着自己进京赶考,说是可以照顾他。
结果先前套个马都没套住,让他被惊马一路带到这边来,还伤了手。
现在他更是连个称谓都记不住,尽给他添乱。
小厮嗷嗷两声,连连改口:“大人你没伤着吧?”
郑清容脚步一顿,回身看了一眼马车上的万鹤鸣。
鹤鸣九皋,好名字啊!
就是小厮后面这句大人让她有些意外。
看来不仅是个读书的,还是个当官的。
只是万鹤鸣身上没有穿官服,她也看不出来是个什么官。
“你说呢?”万鹤鸣说起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把自己的手举给他看,咬牙愤愤,“我的手废了,废了你知不知道?”
明明他额头上的伤也不轻,但让他最担心最在乎的还是这只手。
小厮啊了一声,惶恐不已:“大人是翰林院典簿,你的手要是废了,以后怎么做事?”
郑清容抓住关键信息。
翰林院的,没想到和陆明阜还是同僚。
也难怪会这么宝贝他那双手,毕竟翰林院典簿就是靠手吃饭的。
先前万鹤鸣说话那么硬气,她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公子,结果是翰林院的。
不过就算是翰林院的也没那么傲吧,翰林学士傲一傲那也能理解,毕竟能坐到这个位置,确实有资本可以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