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怀砚几步上前,又快又准地从背后揪住那人的衣领。
那人被她逮了出来,捂着脸喊:“别看我别看我,我不是我不是。”
“苗小公爷?”这般掩耳盗铃,庄怀砚直接叫破他的名字。
听她喊出自己的身份,知道瞒不过去的苗卓忙做了个“嘘”的手势:“怀砚阿姊,小声些小声些,可千万别叫我爹听了去。”
庄怀砚松开抓住他衣领的手:“你不在你明宣公府待着,穿成这样混在联姻队伍里面做什么?”
“怀砚阿姊,我要跟着你去南疆。”苗卓也不瞒着,实话实说。
“胡闹。”庄怀砚呵斥一声,当即就要把人给拎出去,“若你还叫我一声阿姊,就好好回你的明宣公府去。”
“我不。”苗卓倔得很,“我就要跟着你去。”
庄怀砚蹙眉:“你以为是去玩吗?此行能不能活命都是个问题。”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跟着你,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学成了我娘和我爹的手艺,能够独立打造兵器了,娘和爹还为此夸过我,怀砚阿姊,带上我,你缺剑我给你铸剑,你刀钝我给你磨刀,我不会拖后腿的。”苗卓道。
庄怀砚厉声呵斥:“不行,回去,别让我叫兄长来送你回去,到时候你看明宣公打不打断你的腿。”
明宣公教养儿子崇尚棍棒底下出孝子,从小到大,每次苗卓调皮不服管教他就会拿起棍子说要打断苗卓的腿。
每当那个时候,苗卓都会乖乖听话。
她这次搬出明宣公,就是想让苗卓知难而退。
可谁承想苗卓这次硬气得很:“就是若虚阿兄帮我混进来的,怀砚阿姊找他来我也不怕,找我爹来我就豁出去,大不了不要这腿了,爬也要爬到南疆去。”
听到自己兄长也有参与这事,庄怀砚一阵头疼。
苗卓年纪小胡闹也就罢了,她兄长也跟着胡闹。
她说今天出门的时候兄长怎么怪怪的,说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话,特意原来打了这个主意。
见她神色有所松动,苗卓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怀砚阿姊,若虚阿兄都同意我跟着你去了,你就留下我好不好?我保证,我什么都听你的,绝不会捣乱添麻烦,要是有人伤害你,我就给你打兵器砍他们,来一个我砍一个,来两个我砍一双,有我在,兵器管够,什么刀枪剑戟、勾叉斧钺我都能做,我还能做得最好最锋利,我会发挥我最大的价值,求求你带上我。”
庄怀砚再三思量,觉得带上他或许是个还算不错的决定。
远去南疆,她们除了缺人,也缺趁手的兵器,苗卓他们家之前就给先帝打造过兵器,还为此封了公侯,要是能有他的助力,对她们来说有利无弊。
想到这里,庄怀砚道:“你要是不怕危险的话,就跟着吧。”
苗卓以为她还要把自己送回家去,都想好怎么死皮赖脸撒泼打滚了,听到她这样说,顿时眉开眼笑:“我不怕的,只要能跟着怀砚阿姊,我什么都不怕。”
庄怀砚没说话,顺手给他理了理先前被揪乱的衣领,随后便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马蹄踏踏,队伍驶出京城,向南疆而去。
另一边
郑清容在孟平的带领下再次踏入紫辰殿,翁自山和燕长风将阿依慕公主等人交给鸿胪寺,由鸿胪寺部下的典客署安排入住礼宾院,随后也由人引着进了紫辰殿。
文武四品及以上官员已经等候多时,郑清容对上杜近斋的视线,挑挑眉。
——久等,不辱使命!
要不是在朝堂上,杜近斋定要被她逗笑,当即压了压眉峰回应。
——恭喜,大获全胜!
二人的眉眼官司来也快去也快,并没有人发现。
郑清容收回视线,就见一个熟悉的人站在朝堂之中。
是侯微。
穿着紫色官服,清秀儒雅,不减当年风采。
侯微先生什么时候到京城来了,还穿着官服,这是重新回来做官的意思吗?
紫色的官服,不是三品就是四品,官职不小啊。
虽然比不得他昔日的宰相职级高,但能在这么多年后又重新做到三、四品官,已经很厉害了。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官?
没等她弄清楚,座上的姜立就开始问话了,三人在殿中一一向姜立复命。
郑清容知道现下朝野最关注的就是南疆使团的事,所以事无巨细讲述了这一路上护送阿依慕公主的事。
当然,阿依慕公主故意使坏耽误行程的事她没说。
左右是个身不由己来到她们东瞿联姻的女子,对她们东瞿有偏见,闹脾气也正常。
既然她没吃亏,那就多包容包容。
龙椅上的姜立听了微微颔首,间或问起她南疆使团遇袭的事,对她的办事能力和应变能力表示很满意。
眼下南疆的阿依慕公主已经到了京城,接下来就是觐见和册封的事了。
怕再出什么乱子,主要是怕西凉再横插一脚,朝臣们建议在明日望朝上进行相关典礼,越快越好。
司天监公凌柳已经测算出明日是个大好吉日,宜订盟,宜嫁娶,宜合帐。
郑清容趁机看了一眼公凌柳,一双异瞳将他衬出几分世外之人的姿态,站在朝中就好像自动跟旁边的人区别开来,几分淡泊,几分宁静。
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师傅现在还在不在他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