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丽雅熟练地挑开车帘,迎着阿依慕公主下了马车。
红色衫裙施施然落地,犹如一朵盛开的国色牡丹,艳冶明丽,芳华无限。
屈如柏主动站出来介绍谢瑞亭:“公主,这位是国子监祭酒,谢瑞亭谢大人,接下来将由谢祭酒为公主介绍国子监的各部分礼学。”
先前人家公主就说了仰慕他们东瞿国子监礼学,不管是真仰慕还是假仰慕,礼节和形式这方面他们还是要做到位的,如此也能彰显他们东瞿大国之威。
只是他一个鸿胪寺的,翁自山一个礼部的,燕长风一个管兵卫的,对国子监都不算熟悉,只能交由谢瑞亭这个国子监祭酒来。
闻言,阿依慕公主看了谢瑞亭一眼,看了一眼后又觉得一眼不够,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番,最后道:“你们东瞿当官的都是选长得好看的吗?”
如郑清容,再如眼前的谢瑞亭,都是长得极为不错的。
谢瑞亭虽然没有郑清容年轻,但岁月沉淀出来的那一身书香气很是惹眼,清许如水,风华内敛。
在南疆是见不到这种独特气质的人的。
他们东瞿皇帝怕不是对官员有什么容貌要求?好看的都选到身边来当官了。
屈如柏作为鸿胪寺的长官,掌宾客及凶仪之事,谈话往来自然也是必备的本领。
可是阿依慕公主这话却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只能看向一旁的翁自山求助。
他先前还不相信翁自山说的这位南疆公主不好伺候,想着再不好伺候也只是一些公主脾气罢了。
现在算是让他见识到了,这哪里是什么公主脾气,分明是刺头啊,还是个不能得罪的刺头。
开口就直指他们东瞿的选官制度看脸,这不是笑话他们吗?
翁自山被他看得一脸惶恐,也不知道要怎么把这话漂亮地接过去。
这要是夸别人还好,偏偏夸的是谢瑞亭。
谢瑞亭谢祭酒昔日就是凭着这副容貌成了柳二小姐的入幕之宾,供柳二小姐玩乐消遣。
虽然现在柳二小姐已经逝去,但这件事依旧是个难以拔除的刺,时不时刺挠一下。
没有人会愿意提起自己过去的不堪,更何况谢祭酒如今身居高位,掌管国子监,如此就更不能提了。
但是阿依慕公主问话,他们又不能不答,把人晾着也不是个事对不对?
翁自山又看向燕长风,想让他说上两句,把话圆过去。
他和屈如柏不知道怎么讲,说不定这位都尉有办法。
燕长风对上他的视线,摇了摇头,避之不及,一副“你看我像是会说场面话的人吗”的样子。
他们文官都接不了,叫他这个武官上,这心得多大啊?真不怕他给搞砸了?
更别说他现在怕死这位南疆公主了,之前为了接这位阿依慕公主入京,他们受了多少罪?
他到现在都还天天做噩梦,梦见阿依慕公主变着法子折腾他们。
本以为回京后就能完成任务了,结果怎么着?哎,昨天的册封典礼取消了,皇帝又让他来护卫这位阿依慕公主。
他心里苦啊,偏偏还不能拒绝,皇帝的命令谁能拒绝?
几个人要么装没听见,要么装哑巴,要么在想对策,倒是被夸的人率先开口了。
谢瑞亭施礼道:“回公主,皮囊之下皆是二百零六骨,无甚差别,我朝选官任职讲究的是选贤举能,量才任官,注重个人能力,与皮囊无关。”
屈如柏和翁自山等人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这个回答好,既巧妙地规避了自身容貌问题,还把他们东瞿的任职制度给简单说了一下,没让公主继续误解下去。
只是这口气还吐出去,又听得阿依慕公主哈了一声:“这么说你们东瞿当官的人都很厉害咯?”
这话和上面那句一样,都很刁钻很犀利,不好答。
要是说是,不仅显得不谦虚,只怕会引得南疆这边嘲笑。
毕竟有之前没能准时接到他们公主的前提在,很难点头应是。
众人又是倒抽一口凉气,为谢瑞亭捏把汗的同时又为他们东瞿捏把汗。
这虽然只是阿依慕公主的随口一问,但背后也代表着两国交涉。
一个答不好那就落了下乘。
相比其余人的不安,谢瑞亭则是不慌不乱:“能为天下百姓做实事的人都很厉害。”
阿依慕公主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回答不作表示。
东瞿人说话真是一套一套的,跟那个郑清容一模一样,惯会跳开问题说漂亮话。
“行了,进去吧,别在这儿干站着,我也想看看这国子监究竟是什么钟灵毓秀之地,能养出谢祭酒这样能说会道的人。”
这是认可了谢祭酒的话?不打算再刁难了?
翁自山心里直呼谢天谢地谢瑞亭,不愧是国子监祭酒,在阿依慕公主面前也能不卑不亢不输阵。
除了郑员外郎,谢祭酒是第二个在阿依慕公主前面不吃亏的吧!
厉害啊!
但是想到方才阿依慕公主对谢瑞亭的夸赞,翁自山又觉得有些苦恼。
这又是夸谢祭酒好看,又是夸他能说会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