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什么都没说,顾自开门离去。
他一走,榻上庄若虚唇角的笑意更深,最后更是闷闷地笑起来,只是这一笑扯到了肋骨的伤口,疼得他眉头颦蹙,但还是忍不住笑。
他就知道只要自己露出半点儿与寻常的不同来,不需要开口,他父亲就会主动替他做事。
父亲一直望子成龙,承他志向,但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令他很是失望,当他突然发现他这个“草包”不是“草包”,必然会有所行动。
刚才说帮他声讨崔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
庄若虚嗤笑一声,笑罢又不免想起郑清容。
目前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但愿郑大人那边一切顺利。
另一边
宰雁玉也听说了郑清容抓了崔腾等人的事,冷哼一声,很是不屑:“这崔尧当初没死在我的剑下算他走运,现在还生了个儿子造孽,当真是祸害遗千年。”
之前没能跟他对上,现在清容跟他儿子对上了,也算是一种缘分了,不过是孽缘。
“需要杀了他吗?我这就安排人。”公凌柳道。
他说过的,他会成为姑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姑姑要杀谁,他就杀谁。
以前是他太弱,没办法和她并肩作战。
现在他有能力了,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他来替她杀。
“杀了未免太便宜他了。”宰雁玉看向他,忽然笑了笑,“你不是跟姜立说最近在勘测五星连珠的吉凶吗?”
上次姜立和安平公主在宝光寺祈福,她在公凌柳的安排下进了勤政殿,后面姜立突然折返回来,撞上了她和公凌柳,那时公凌柳就说了五星连珠的事,糊弄了过去。
这么久了公凌柳一直拖着没有给姜立准确的答复,也该借题发挥一下了。
公凌柳会意:“姑姑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去做的。”
虽然五星连珠他事先已经通过梅花易数测得东瞿江山会易主,还是一个能让朱草生,嘉禾秀,甘露润,醴泉出的明君。
但他并不想告诉姜立,因为他也期待这样的后主。
先帝抹杀了姑姑的存在,他恨先帝,姑姑不喜欢现在的皇帝,他也恨现在的皇帝。
与其让他们稳坐江山,倒不如让江山易主。
说完,公凌柳又小心翼翼探问:“姑姑似乎很喜欢这位郑大人?”
宝光寺祈福那次,姑姑在马车里看着回来的郑大人笑。
上次郑大人来他府上,姑姑又送了一盘糖渍青梅给她。
这一次郑大人抓了崔腾等官宦子弟,姑姑费心为她打算。
他知道这些不该问,这是姑姑的私事,但是他只是想确定一下,如此才好向郑大人学习如何讨姑姑喜欢。
听到他这样问,宰雁玉眼神一冷,猛地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是不是以为帮我做了一件事就可以在我这里讨要一些别的?”
她让他用五星连珠做文章,他就问她是不是喜欢郑清容。
以物换物吗?
他是不是觉得有了这个前提在他就可以跟她讨价还价?
让他用五星连珠对付崔家是她的意思,是她对崔家的报复,而他似乎误会成她在帮清容了。
她养大的人,她怎么会不知道,清容必然不会这么莽撞,什么都没准备就和这些世家大族对上。
清容敢拿人,那就有十足的把握,又何须她这个师傅额外插手。
之所以让他用五星连珠的事对付崔家,不过是想给姜立添堵而已,那不属于他的王座被他坐这么多年,也该闹一闹了。
他倒好,觉得这是帮了她一个大忙,非他不可了是吗?
公凌柳摇了摇头,因为急于解释而双眼通红:“我没有认为我帮姑姑做了什么,姑姑就必须给我同等的利益交换,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的所有都为姑姑所用,我很高兴能为姑姑做事,之所以问起姑姑喜不喜欢郑大人,是平日里看到姑姑对这位郑大人很是不同,想着如果我也能像郑大人这般讨姑姑喜欢就好了。”
他皮肤偏白,稍微用力就会留下印子,此刻被宰雁玉这么捏着,很快便红了一片。
“讨我喜欢?”宰雁玉眯了眯眼,抓住他话中的重点。
公凌柳深吸一口气,强制自己不要表现出任何破绽,姑姑说过的,不要在她面前露出什么情情爱爱的心思来:“不求姑姑喜欢我,但至少不想让姑姑厌恶我。”
说到这里,他又急忙道歉,他不该多问的:“对不起姑姑,是我冒犯了,惹了你不快,我下次不会了,姑姑不要走好不好?以后我都不会这样了,我保证。”
他不该奢求什么的,姑姑在他身边已经很好了,讨姑姑喜欢的事本就不是他能渴求的。
要是把姑姑气走,他又要去哪里寻她?
宰雁玉看着他语无伦次又手忙脚乱,想拉她的手表忠心又怕触怒她,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认错倒是挺快的。
“好好做事,发挥你应有的价值,明白吗?”
公凌柳连连点头:“我明白的,我会成为姑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又是这句话,宰雁玉轻笑了一声。
他真的很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来讨她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