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善下意识想打手语,但刚一动就想到符彦现在还看不懂,所以用手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写。
【三月十三。】
符彦嘶了一声。
郑清容是三月十二来的京城,他第二天就认识了她,速度果然比他快好多。
“你怎么没有活人的气息?我完全感受不到你的存在,你武功是不是很厉害?所以才会这般无声无息?”符彦又问。
能留在郑清容身边,肯定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陆明阜是状元郎,学识渊博,仇善肯定也有些特长在身上。
仇善一一答了。
【生来便是如此,没有刻意掩藏,就是没有活人气息,至于我的武功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都是郑大人教的。】
符彦垂下眼帘。
又是郑清容教的,陆明阜是郑清容教的,仇善也是郑清容教的,他们身上都有她教导过的痕迹。
看来他也要快些练习左手拉弓,等拉满了一万次,好让她教自己左手书,这样他才能跟上他们的脚步。
“灯下黑是在你哪里吗?这一路上我没看到郑清容带上灯下黑,而你又跟在使团队伍附近,总不能是靠人力跑的,这不得累傻,郑清容是不会让她的人这么辛苦的,所以我想着问问它是不是在你那里。”
仇善点头。
【在我那里,郑大人借我用的。】
符彦嗷嗷两声,难怪先前问起郑清容这个问题她没有直接回答,现在算是明白了。
又交谈了几句,两个人才算是洗漱休息。
好在驿站的床榻不算小,两人各占了一头,也不算拥挤。
符彦看他睡觉还戴着银白面具,问道:“你不摘面具吗?”
仇善一笔一画写。
【面具只有母亲和妻子才能摘下。】
符彦明白了。
郑清容不在这里,所以他不能摘面具。
合衣躺下许久,符彦翻来覆去仍然睡不着,索性直接起来了。
仇善问他去哪里,符彦只说出去走走,让他自己先睡,不用管他。
怕被人发现屋里不止他一个人,符彦是跳窗出去的。
郑清容刚巡视完驿站,确认周围安全,回来后就听见自己的窗子被轻轻敲响。
符彦在外面小声问:“你睡了吗?”
郑清容推开窗,倚着墙看他:“睡不着?”
侯府富贵,他自小锦衣玉食,怕是住不惯外面的这些驿站和客栈。
符彦挠了挠脑袋,闷闷地嗯了一声:“可能有些认床,怎么也睡不下,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其实之前他刚搬来杏花天胡同也有些睡不着,虽然把侯府里自己用的床给搬来了,但到底换了个新环境,还是有些不太舒适。
不过因为隔壁有郑清容,所以没两天他也就适应了。
然而现在在外面,什么都是新的,还没有自己的好,他躺在榻上怎么也睡不着。
“进来吧。”郑清容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他进来。
符彦轻手轻脚翻进来,再把窗户轻轻关上。
郑清容招呼他坐下,看着他那蔫头耷脑的模样,笑道:“不让你来你偏要来,现在后悔了吧。”
“有你在我就不后悔。”符彦摇了摇头。
郑清容从慎舒给的药里找出了一瓶给他:“安神的,吃了或许能好些。”
符彦没顺水服下,直接干嚼了一颗,即使不苦,但到底是药,并不好吃。
他平日里吃的药都是由专门的御医做成糖丸的模样,外表裹了糖衣,在不减少药效的同时保持口感,尝不出药味,是以他习惯性地干嚼了药丸。
这一嚼,倒是一时间忘记了这里不是侯府,被浓重的药味刺激得眉头直皱。
“你这是吃药呢还是吃苦呢?”郑清容又好气又好笑,连忙倒了一杯水给他。
“我能留在你这里吗?”符彦喝了水顺嘴里的药味,又抓了抓她的袖子道,“我怕待会儿回去吵醒仇善,他白日里赶路已经很辛苦了,要是再被我打扰,我良心不安。”
郑清容看着他,挑了挑眉。
这才是他过来的目的吧。
符彦抓着她的袖子摇了摇:“我睡相很好的,不抢被子不打呼,不乱翻身不磨牙,给我一点儿位置就行。”
他这模样,倒是让郑清容想起了之前在扬州养过的一只小羊,不仅会帮她除草,还会帮她挑东西。
白白净净的,也是和他现在这般一样乖。
对于乖的人和物,郑清容一向没什么抵抗力,于是点头同意了,示意他去榻上休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