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有脚步声响起,二人的目光同时看向门外。
有人来了,但只是守在外面并不进来,不过看那架势,与其说是守,不如说是监视更为贴切。
二人默契地都没再说话,郑清容跟庄若虚打了个手势,各自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表现出异样。
而另一边,寨子里的人也对她们两个人的出现展开了新的讨论。
台涛被叫过来的时候,寇健已经在厅堂里等着了。
这间厅堂是专门用来议事的,构造得很大很广,能同时容纳一百多号人坐下。
看到寨子里不少人都围聚在这边,神情很是严肃,台涛不禁问:“不知寇兄找我何事?”
他一进来,厅堂的门便关上了,台涛知道,这是要说私人话的意思,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寇健招呼他到自己跟前坐下,自己没说话,而是指了指底下的一个兄弟。
那人得了他示意,开口对台涛道:“台小官人,今夜落水的两人估计来者不善,那位自称是淮南道扬州的,可不是什么冯家子,而是淮南道扬州的那位郑佐史郑大人,今年三月调任到京城的刑部刑部司做令史,一路高升,势不可挡,上回他查泥俑藏尸案,从岭南道回京时经过我们山南东道,我当时下山去拿东西,正好看到了他,方才送饭去时确认是他没错,这才赶紧来通知将军。”
“淮南道扬州的那位郑大人?”台涛听过她的事迹,但没见过她本人,不由得几分惊诧。
真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还不到弱冠吧。
据说前阵子才从中匀送画回来,怎么突然到他们山南东道忠州这边了?
那人点点头,继续道:“刚接到京城那边的消息,说是这位郑大人已经升任为户部侍郎,本次来山南东道就是负责调查贡品被劫一事的。”
台涛嚯了一声,竟然又升官了,好快,好生厉害。
三月的时候还是个不入流的令史,现在就已经是正四品户部侍郎了,还真是势不可挡。
但是听到说她是来查贡品的,台涛难免又是一阵疑惑:“他一个人?”
虽然贡品被劫是假的,是他们伪造出来的假象,但贡品消失又不是小事,怎么只派她一人前来?
因为贡品这事,他们寨子里每日操练,就是为了和前来追查的官兵对上做准备,但是现在也没听到有任何官兵压境的消息,只看到这位郑大人。
是真只有她一个人?还是说朝廷有别的安排?
“是一个人,但也不是一个人。”寇健沉声道,“这位郑大人自请一人前来调查贡品被劫一事,朝廷那边允了,但涛贤弟可看到那位被他称作表弟的人?”
台涛颔首:“看到了,寇兄认识?”
实在是庄若虚那副只剩一口气吊着的状态太过印象深刻,他想不注意都难。
寇健轻叹一声:“他我不认识,但是他老子我认识,他是庄王的儿子,庄王府的世子,先前我就觉得他有些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是哪里眼熟,直到方才坐在这里,才想起他那张脸和庄鸿有些神似。”
“庄世子?”台涛惊疑不定。
庄王府这位世子生来体弱,一直养在王府,靠着药吊命,不曾出京,他们谁都没有见过这位庄世子。
寇兄当年和庄王一起随先帝征战,见过庄王,那么应该错不了。
说话间,又有人道:“这位庄世子前些年浑是个草包,要功业没功业,要建树无建树,但是最近疯传他突然开了智,还是这位郑大人的一局神棋帮着开的,随手一写就是诗百首文千篇,战事模拟也能有模有样排兵布阵,庄王感念后继有人,日日给他研讲兵法,把一身带兵打仗的本事都传授给了他。”
有人不屑:“传给他有什么用?他那身体能上战场吗?你是没看到适才从水里出来时他脸都白了,就剩一口气在。”
“能不能上战场我不知道,但他都能来我们山南东道了,还是不得不防,庄王肯让他拖着病体出京城,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
厅堂里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一时间众说纷纭。
寇健看向台涛,语重心长:“昔年我和他老子闹得不欢而散,现在他跑来我们这里,涛贤弟猜猜他是来干什么的?”
台涛没说话。
这还用猜吗?肯定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庄王要是知道寇兄在这里,估计不会放过寇兄的,派庄世子前来,未必不是找个由头来对付寇兄。
前有那位郑大人,后有这位庄世子,他们寨子这次估计不好再像以前那样置身事外了。
有人提议:“要不直接杀了,一了百了,反正就他们两个人,死了就死了,贡品我们都动了,再杀两个人也没什么。”
动贡品是死,杀当朝官员和王府世子也是死,横竖都是一死,不在乎再多一条罪名。
有人不赞同:“可真要杀了人,这不就和将军的初衷相悖了吗?”
他们将军要是真想杀人,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动贡品,还不如直接下山去抢东西,烧杀抢掠哪个不比劫贡品来得快。
有人气恼:“那你说要怎么办?我们寨子这么多人,难不成要为了这两人全部交代在这里。”
那人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看向寇健:“将军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听将军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寇健。
他们寨子里这么多人,都是受了将军恩惠的,走投无路之时是将军给了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在寨子里安身立命,不管是杀还是怎么,他们都跟着将军一起共进退。
“对,我们都听将军的。”
“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要将军一声令下,任他刀山火海我们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