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人是狂妄了些,但寇健很是欣赏她的干脆,拉着台涛一起等着看。
郑清容棍扫如龙,本想试着找到龙虎阵的规律,但几番下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规律,阵型阵法变化万千,能随着她的攻击和招式不断变动,很是奇诡。
饶是郑清容见过不少兵阵了,也不得不感叹一句这阵有点儿意思。
再次从龙虎阵里退出来,郑清容手持长棍仔细打量着阵型的每一次的变化。
枪动、盾动、人动、阵动。
这几者之间的先后顺序是不是有些奇怪啊?
心里有了这个疑惑,郑清容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验证。
棍子迎上长枪护盾,人影幢幢,阵型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郑清容笑了笑。
果然有问题,她知道这个龙虎阵要怎么破了。
棍走如剑,郑清容以自己为引,是四两拨千斤之态。
下一刻,就见刀枪不入的龙虎阵被破出一个豁口。
郑清容顺势而上,借力打力,直接震开最前面的几人,棍打如雷,伴随着她的招式落下,所到之处枪折盾断,人仰马翻。
龙虎阵破了。
见当头的一人要栽倒在折断的枪头之上,郑清容棍子斜出,担住他的腰,轻轻一送,就把那人递出了原地,离开了锋利的枪头。
那人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直到被同伴们接住询问才反应过来自己活了下来,不由得怔怔地看向郑清容的所在。
然而郑清容却没看他,神情淡然似乎只是顺手而已,手腕翻转间收了棍子,直接坐到了长桌前的寇健对面:“现在可以谈判了吧!”
台涛全程憋着一口气,此刻看到她完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当初被这龙虎阵困了一个时辰也没有找到相应的法子破阵,但这位郑大人前前后后只花了一盏茶的时间就破阵了,这是怎么做到的?他都没看清。
不过很快,这个问题就有人替他问了。
寇健审视着她,目光从一开始的不经意变得有些微妙:“怎么破的?”
郑清容平静道:“凡是阵法皆有阵眼,一般的兵阵阵眼都在阵法内部,而寇将军另辟蹊径,独创的龙虎阵阵眼不在阵法本身,而在攻阵的人身上,试图破阵的人越强,阵法也就越强,但只要稍稍示弱,阵法也就不攻自破。”
这也是她后来才想明白的,先前无论是强攻还是巧取,都没能让龙虎阵废损分毫,直到方才试探了一下,才知道阵眼在自己身上。
龙虎阵强就强在遇强则强,但弱也弱在遇弱则弱。
被龙虎阵围困的人自然会使出浑身力气对抗兵阵,没有人会想到正是自己的强导致了龙虎阵的强,为了抵抗愈发强大的龙虎阵,只会更加倾注心血不容懈怠,彼此算是互为因果。
但正因为这样的因果关系,很容易让人陷入只有自己越强越拼命,龙虎阵才能被破解的思维怪圈,如此一来,别说主动示弱,就算是稍微歇一口气,那对破阵的人来说都意味着交付自己的性命,又怎么会想到这一层呢?
寇健就是抓住这一点,来了个反其道而行。
听到她如此轻松地道出他的龙虎阵破阵之法,寇健不得不正视起面前这个年轻人来。
他也多多少少听过她的事迹,原先只当她有些小聪明在身上,现在看来,何止是小聪明,确实是有些真本事。
不怪她敢孤身一人接下贡品被劫一事,方才更是一人独闯他的黑虎寨厅堂。
台涛听完她的分析,道了声原来如此。
妙,实在是妙,阵法设置得妙,破解之法也妙,被她这样云淡风轻地点出来,更妙。
视线扫过,寇健看着被她打出去的一众弟兄,虽然狼狈,但一个个都没有受伤,就连方才那个差点儿要撞上枪头的也被她推了出去,此刻正好好地站在一旁。
寇健道:“说说吧,你想谈什么。”
不管是冲她破了龙虎阵这件事,还是冲她没有伤他的人这件事,他都可以给她个面子,听一听她要谈判什么。
至于答不答应,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郑清容没有直接说具体的谈判内容,而是选择先问:“我过来的时候有闻到寨子里一股烧焦的味道,黑虎寨食物紧缺,劫走贡品可是因为这个原因?”
第154章大人和我一起睡喜欢,我很喜欢……
即使已经大致猜到了,但她得弄清楚到底是不是,这不仅是对她自己负责,也是对黑虎寨的人负责。
她是本次处理贡品被劫一事的人,需要弄清楚来龙去脉,这也关乎她接下来要谈判的内容。
寇健还以为她一上来就要说那些大话空话,倒是不承想她会问起寨子里的事,左右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不怕告诉她:“是,前不久寨子走水,火势蔓延得很快,烧毁了粮仓和财物,连带着地里的庄稼也被烧了不少,大半个寨子都被烧没了,虽然没有人受伤,但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屋子都是弟兄们从火里面抢回来的。”
郑清容颔首。
这就和她原先预想的差不多了,粮仓和财物被毁,寨子里这么多人需要吃饭,只能把主意打到贡品身上。
台涛纠正补充道:“不是寇兄劫的贡品,是我主动把贡品送来的,寇兄为人正直,从不做鸡鸣狗盗之事,寨子里的弟兄也都是受了寇兄恩情的,从不作恶,自给自足,若不是此次被火烧了粮仓和庄稼,是断然不会和贡品扯上关系的,我和寇兄相识一场,最是清楚他的为人,知道寨子里出事后便着手送一些吃的过来,但我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小,远水解不了近渴,正好此次贡品进献押运的差事落到我头上,这才动了用贡品补给的念头,郑大人若是要定罪,就给我一人定罪好了。”
“说的什么话。”寇健打断他,“我寨子出的事,我自己担着,你动贡品也是为了帮我。”
此言一出,便有更多的人开口。
“将军和台小官人都是为了我们,他们无错,是我们有错。”
“贡品是我们动的,也是我们吃的,要定罪我们所有人都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