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减了不少。】
为了蜀县的事,这几个月她几乎忙到脚不沾地,做最多的事,操最多的心,哪怕现在事情差不多解决了,她还是会来巡视。
“你也黑了不少。”郑清容轻笑道。
他的脸原本是很白的,整个人像雪一样,当初摘下他面具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修堤坝的时候还被霍羽调侃小白脸,都不喊影子了,左一个小白脸,右一个小白脸的。
他倒也脾气好,并没有对影子这个绰号变成了小白脸感到生气,由着霍羽喊。
就是这几个月在她身边一声不吭顶着日头做苦力,脸都晒黑了,又被霍羽喊小黑脸了。
当然,不止是他,符彦霍羽两个人也是,肉眼可见地黑了一圈,昨天晚上两个人还在讨论怎么变白回去,甚至还打赌谁先变白,后边变白的那个人就给先变白的人倒一个月洗脚水去。
霍羽那厮有蛊可以解决,当场白了回去,气得符彦直指他耍诈,两个人又是一通斗嘴。
仇善摸了摸自己的脸。
【变丑了是不是?】
郑清容失笑。
仇善这人平日里看起来冷冰冰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竟然也会在意起容貌来了?
仇善垂下头,看着水面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我没有他们好看,变丑了就更不好看了。】
她身边的人各有各的好看,陆明阜温雅端庄,符彦翩翩年少,霍羽艳冶明丽,就连病弱的庄若虚也鹤骨松姿。
他在其中太不显眼了。
郑清容端详起他的容颜:“很好看啊,哪里不好看了?我们蚯蚓像抔雪一样,是他们几个都没有的好看。”
仇善本就属于气质偏冷的那一挂,再加上不能说话的原因,更是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这就更添了几分遗世而独立的孤傲。
偏偏他时常表达出来的话语又不符合身上的清冷淡漠,这种反差很有趣。
仇善被她这样直白夸赞容貌,不由得几分羞窘,脸上微微发烫。
他被人夸过做事能力,还从来没有被人夸过好看。
郑清容并不打算放过脸红的他,继续道:“仔细想想,我还从来没看见过你笑呢,笑一个来看看。”
她是真的没有看到过他笑,让他做事他就做事,不过问也不质疑,喜怒哀乐似乎很少在他脸上出现。
仇善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抿了抿唇。
【你这算是调戏我吗?】
郑清容哈哈笑。
被看出来了呢,但他的反应更有意思了,好想捏一把。
事实上,郑清容也确实上手这样做了,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手感还不错,确实像雪一样,好捏。
就是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听到他说“调戏”二字,仇善可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更不是一个情感敏锐的人,“调戏”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应当是不怎么理解的。
看来真是和霍羽待久了,什么词都能蹦出来,毕竟霍羽那厮张嘴闭嘴就是一口不着调的荤话。
仇善由着她捏。
难得见她开怀而笑,这是处理了蜀县水患后,第一次看见她这么开心。
本想问问她还想不想看他笑的,虽然他没笑过,也不知道笑起来好不好看,但可以试着学。
但是还没等他比划,县衙那边有人来禀报,京城来人了。
本来县衙的事是不需要告知旁人的,但谁让她这个三品京官在蜀县呢,有事也是需要向她禀报的,更何况这次还是京城来的。
郑清容直觉不好。
现在只要和京城沾边的人和事,她都需要格外注意。
收了笑,郑清容示意仇善跟上,二人一起去了县衙一趟。
见到她来了,县令急忙引见:“郑大人,这位是大理寺的协助仵作屠昭姑娘,此次来蜀县是抓逃犯的。”
见到来人是屠昭,郑清容微微一愣:“阿昭姑娘?”
来的路上她有想过会是荀科的人,抑或是来催她回京的人,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屠昭。
屠昭冲她摇了摇手,很是兴奋:“郑大人!好久不见!”
自从上次解决了泥俑藏尸案后,她们确实许久未见了。
她忙着到处跑,而她也忙着在大理寺辅助案件。
“最近京城出了一桩案子,嫌疑人滑溜得很,证据都确凿了,依旧负隅顽抗,一路从京城逃到了剑南道蜀县这边来,这个案子一开始就是我接手的,人逃了我自然得跟着来了,不然我这个协理仵作可就不保咯。”屠昭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跨行政区域抓逃犯不同于在京城验尸走现场,是要跟当地官府打交道的,是以她来县衙这边报备了,当然也是代表她需要地方官府协助的意思,不然人生地不熟的,得抓到什么时候去?
大理寺那边本就有相关条例,要是跨道追查案件,地方官府是有义务提供便利的,她不过是按照规矩办事罢了,并不是自作主张。
县令不知道她们两个认识,忙道有眼不识泰山,给二人安排了房间,让二人好生叙话。
郑清容也不客气,道了声多谢,便和屠昭一起进了房间,并让仇善守在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