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看见过她这个模样。
这些年来尽管被他囚在这一方底下宫殿里,她一直都好好的,吃的喝的从不短了自己,高傲如她,哪怕身处泥潭也不会表现出任何弱势的一面来。
可现在的她一身傲骨淋漓,让人看了直揪心,铮铮不屈的凤凰何时有折翼的时候?
柳问没理会他,有意避开他的触碰,手却是捂着肚子,指骨泛白。
姜立看出来了,连忙宣御医。
御医以为是姜立病痛,连夜赶来,然而等到了勤政殿,帮着提药箱的小药童被拦在了门外,只让他一人进去。
御医也不奇怪,事关帝王,不能为外人窥探很正常,他们这些做御医的有这个认知。
自己拿过药箱进去,御医没在殿内看到任何宫女太监,却被引着进了勤政殿底下的宫殿。
宫殿富丽堂皇,一看就是女子所居,比皇后的坤宁宫还要荣华百倍不止,这让御医边走边震惊。
宫内何时有这么一座地下藏宫的?
御医直觉自己此番可能无意窥视了帝王的秘辛,心里阵阵发毛。
能让陛下如此大费周章,这宫殿里的主人肯定不简单。
御医心里有所猜测,暗道自己一会儿眼观鼻鼻观心,不管见了什么都当个瞎子,千万不要因为看见不该看的就触怒陛下,保命要紧。
可等他真正看到了柳问,他还是没能忍住,药箱都没拿稳,腿一软当即跪了下去。
“皇后娘娘?”
他是除了董御医之外在太医院资历最深、任职时间最长的太医了,侍奉过先帝,自然也见过柳问。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柳问。
先皇后不是薨逝了吗?一场天火,直接把皇后娘娘和她肚子里的太子殿下都烧了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御医以为自己眼花了,人死不能复生的,当年的火那么大,皇后娘娘怎么可能还活着?
缠着心尖再次看向帝王怀里抱着的那人,御医冷汗连连,确定他没有看错,就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天颜,任何人见了都忘不了的,他有幸给娘娘请过几次平安脉,不可能认错的。
御医心跳加速,怦怦之声中,自己都能感受到那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皇后娘娘在陛下这里,这说明什么?他不敢想,但又止不住地去想。
姜立眉宇压低,不满他这反应:“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把脉,她肚子疼得厉害。”
御医有一瞬的慌张,但还是立即捡了药箱上去。
不管看到了什么,保命要紧,照做就是。
心里害怕,御医手忙脚乱地搁了脉枕又垫了巾帕,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这才不至于抖着手诊脉。
听到姜立说柳问肚子痛,御医一边诊脉一边思忖,可是这一诊脉一思忖,他的手更抖了。
见御医脸色不好,姜立以为柳问身体抱恙严重,横眉问:“她的肚子怎么了?”
御医连忙跪下请罪:“陛……陛下恕罪,娘娘……”
他不知道该不该像以前一样喊皇后娘娘,有些语无伦次。
看他支支吾吾,姜立干脆拔出剑来,架到他脖子上:“说,但凡有所隐瞒,你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剑架着,御医抖如筛糠:“娘娘……娘娘的脉象一切正常,臣也不知……不知为何肚子疼。”
他确实没有发现肚子痛的原因,寻常病痛,他一探脉就知道,这个是真不知道。
“那你慌什么?”姜立不信,把剑又深入了几分。
几乎是顷刻间,御医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条寸许长的血线。
皮肤被割破,疼痛传来,御医不敢有所动作,相比身体上的痛,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恐惧。
面对生命威胁,御医只能结结巴巴道:“因为……臣没有探到娘娘昔日的妊娠之象。”
姜立没听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皱着眉问:“什么叫没有探到昔日的妊娠之象?”
御医瑟瑟发抖,虽然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窥探到了皇家秘辛,但碍于脖子上有把剑,只能老实交代:“意思就是……就是娘娘没有生过孩子。”
一声出,姜立只觉得自己脑中有什么炸开。
没有生过孩子?
那安平公主和陆明阜是谁生的?
姜立想不通,又觉得荒唐。
不可能,他当年亲眼看见两个孩子在她身边的,宰雁玉甚至冒火前来带走孩子,怎么不是她生的?
“胡言乱语。”姜立剑指御医,怒意上头,脸色也阴沉吓人,“我的面前也敢撒谎,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御医又是磕头,又是指天发誓:“臣若是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陛下若是不信,可传唤其他御医来诊。”
姜立看了他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