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离别之日,谢晏辞一大早就跑来礼宾院,表示要跟着独孤嬴一起去北厉。
身为东瞿臣子,哪有跑到北厉去的?谢瑞亭让他不要异想天开。
谢晏辞才不管这些,柳二小姐好不容易才活过来,往后不管她去哪里,他都要跟着她,生死不离。
谢瑞亭阻拦不得,只能压着他的肩膀,用只有谢晏辞听到的声音警告道:“你要害死她不成?”
她现在的身份是北厉三王姬,要是被人知道她是昔日的柳家二小姐柳闻,她会有危险的。
谢晏辞看着他。
他果然知道她是谁了,那他就更不能放手了。
“死就死,大不了我和她一块死,你怕死,我却是不怕的,你苟且偷生至今日,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他道。
“你……”谢瑞亭没想到他会这般回答,一时有些气不顺。
等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独孤嬴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
谢晏辞挣开他,奔到她面前:“王姬,你带上我吧,我给你弹琵琶,我新学了好多曲子,还没弹给你听。”
一旁的独孤胜目光不善地扫了他一眼,竟然还敢往阿姐跟前凑,他该杀了他的。
“休得胡闹。”谢瑞亭上来拉谢晏辞。
谢晏辞不依:“谁让你管我了,管好你自己。”
眼看着“父子”二人又要闹起来,独孤嬴直接上去,正反手一人给了一巴掌:“没规矩,滚一边去。”
她现在才没心思管这两人,她可要回去杀人了,谁也别想挡她的道。
打完人,独孤嬴就上了马车。
独孤胜跟上她,路过二人之时低声威胁:“再敢舞到我阿姐面前,你们就受死吧。”
说罢,一个箭步跳上马背,招呼队伍启程。
北厉三王姬和北厉四王子一走,郑清容便给公凌柳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她要把升任宰相的日子放到武举的那天。
公凌柳照做不误,很快就把意思递了上去,说是经过测算,武举那日是个难得的大好日子,适宜昭告天下郑清容晋升宰相。
姜立没意见,准了,于是接下来相关部门便着手准备了起来,忙虽忙但并没有显得乱。
郑清容又趁机去和宰雁玉见了一面,请她这些日子务必看着皇后柳问那边,她有预感,祁未极他们要动手了,不仅会对姜立下手,可能也会对柳问下手。
她得确保她的安全。
不出她所料,独孤嬴走后没几天,京城就飘下了数不尽的告百姓书,几乎是一夜之间出现的,街头巷尾都有。
而每一张告百姓书上面都写着一句话:姜立窃国,太子尚在。
第184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姜立窃国,太子尚在……
出门上朝时郑清容也看到了,告百姓书像是雪一般下了一整夜,洋洋洒洒,地上树上都是。
顺手捡了张卡在院子里杏花树枝条上的告百姓书,郑清容盯着纸上的内容看了好一会儿。
倒是会选日子,在她受封宰相和武举开始的前一天把这件事捅出来,这是要借她这阵东风的意思吗?
现在开始造势,看来接下来就该动手了。
她倒是不认为他们会选择现在动手,动手之前总要宣告世人的,有了姜立窃国的旗帜,才能师出有名。
总得让这件事扩大出去,把影响拉大拉长,他们才会动手。
更何况武举还没开始呢,他们想要玄寅军,再怎么着急也不会选在此刻下手的,起码也得等到明天。
心里有了计较,郑清容便出门去。
对门的杜近斋走了出来,手里也拿了一张,和她并肩而行:“郑大人觉得太子现在何方?”
告百姓书上一句话写了两件事,一是姜立窃国,一是太子尚在。
姜立窃国这事不好说,关系一国君主,不可妄断,但是太子尚在这事倒是可以勉强可以论一论。
谁不知道昔年先皇后生产之际遭逢天火,连同刚出生的太子殿下都一同烧了个干净,现在忽然飘下怎么多告百姓书,说太子殿下还在,也就是变相说了当年的事有隐情。
这个所谓的太子尚在,是在哪里?
郑清容把自己的那张和他的那张拼到一起,一番比较之下,发现了端倪。
纸上的笔迹不太一样,很明显不是一个人写的,一个人也写不了这么多,不过相同点都是笔锋落点时有意折转,不太连贯,像是在故意隐藏自己长期以来的书写习惯。
看起来虽然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能认得出来是这个字,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很难通过字迹查到写这些的人。
还挺谨慎,郑清容笑了笑:“或许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如果不是安平公主和师傅告诉她,她也想不到还会有祁未极这个人的存在。
那个负责出入宫禁宣诏传旨之事的内给事,说话温温和和,看起来没什么脾气,谁能想到他会是孟平拿来冒充的先皇遗孤呢?
杜近斋看了她一眼,笑了啊。
自从郑大人回来,倒是难得看见她像以前那样笑了,平日里不是忙着武举就是忙着查堤坝的事,前几天还为北厉三王姬作了与民同乐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