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爹娘就是把他们姐弟藏进了暗室里,又用身体和血藏住了门。
如今,暗室周围还残留着一摊摊的黑血,四周花草早已枯萎,颓败。
沈旭站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了沈猫兴奋的喵喵声。
啪。
沈猫就在角落里,身体俯低,两只前爪正努力扒拉着什么。
石头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沈旭:“……”
扒扒扒。
“喵呜~”
扒扒扒。
沈旭的眼角抽了抽,沉淀在心中那股说不上来的哀愁渐渐散开。
“猫,回来。”
猫充耳不闻,扒拉扒拉的扒得愉快,麒麟尾高高翘了起来,一甩一甩的。
沈旭忍了又忍,朝它走去。
“你脏死了。”
狸花猫天生好毛色,特别耐脏,可沈旭还是忍不了它在泥土堆里玩,正要提着后脖颈拎起来,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就见猫踩在爪子底下是一支银簪。
沾血的银簪。
沈旭的心猛地抽痛了。
他颤着手把银簪拿了起来,丝毫不顾上头的泥土和血污。
这是……
娘亲的。
是娘亲生辰那日,他和姐姐用攒下的压岁银子一块儿买的。
银簪的上头刻了他和姐姐两个的名字,是他们亲手刻的。
颜和羡。
娘亲生辰过后的第二天,马匪进了黑水堡城……
沈旭的喉间浮起一股腥甜,喃喃自语。
“刻得真丑。”
狸花猫瞪大着金色猫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银簪子,小黑鼻头凑过去嗅了嗅。
“咪呜~”
沈旭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拿出一方帕子细细地把上头的泥和血擦干净,又用一块新的帕子包好,放进了怀里。
猫歪着脖子看他,愉快地对着他东蹭西蹭。
沈旭最后又注视了一会儿那间暗室的方向,大步往外走去,衣袂飞扬,他再也没有回头。
“主子。”
盛江站在宅子门前等他。
他已经站了一个多时辰了,到的时候,就听说主子已经进去了。
他是沈旭的手下中极少知道这些隐秘事的人,心里有些忐忑地等着,本想要是主子再不出来,就冒死进去看看。
沈旭连眼角都没瞥他一下。
盛江笑得跟开了花似的,上前熟练地递上了一方白巾。
“主子,雍州的官员们全都到了。”
沈旭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从手背到掌心,再到每一根手指。
闻言,他眉梢微挑。
“属下传您的话,让他们不必候着,结果他们全都跑了过来。”盛江在心里暗暗哼一声,这雍州的官员们一个个全都是些爱出风头的,主子都说不见他们了,还巴巴地跑来。肯定是来拍马屁的,他可不能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