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恭迎……”
话还没说完,头顶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州牧大人先去黑水堡城,你们散了吧。”
盛江坐在黑马上,高高在上地看着他们。
说完,也不再搭理他们,一拉马绳,扭头就走,只把随行的五百锦衣卫留了下来,收拾主子的住所。
雍州这地界,就是破破烂烂,穷乡僻壤的,也不知道主子能不能住得惯。
盛江不拿正眼瞧人,也压根没有注意到他在说到“黑水堡城”时,几个官员复杂的脸色。——注意到了他也不在意。人主子这趟来,就是来整顿雍州的,谁要敢有什么小心思,砍了就是,锦衣卫又不是没砍过官。
眼看盛江单人单骑已经跑远了,官员们面面相觑,脸色难看。
“黑水堡城?”
这位爷怎么会来了兴致,跑去了黑水堡?
要完!
几个官员面面相看。
“快!”
在雍州当官,谁不知道“黑水堡城”之名。
在当年的屠城后,黑水堡城中就像是被血笼罩了一样,光是走近都感觉阴森森的,掺得慌。而且,城池中涂抹了血,是满城的人命流下来的血,这血像是被刻在城里一样,根本擦不掉。
久而久之,黑水堡城就被废弃了。
直到如今,它已是也就是一座废城,方圆百里连人烟都没有,就连贩马的游商路过时,宁愿在外头露天而眠,也不会去里头找间破屋子歇一晚。
要是那位爷对黑水堡城不满,肯定要迁怒他们没去迎,个个都得掉脑袋!
他们又是拉马,又是上马车,往黑水堡城赶去。
漫天风沙。
黑水堡城就位于黑河以西,背河而建。
只是这条黑河早在前朝时就已干涸。
明明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在进入黑水堡城地界时,却蓦地阴暗了下来。
带着丝丝刺骨的冷意。
“喵呜!”
趴在马车车窗上的沈猫两眼放光地看着外头,金灿灿的猫眼精神奕奕,丝毫没有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也对。
光是这辆黑漆马车,又大又宽敞,从外到里,都奢华异常,还加上了从季南珂的嘴里问出来的“弹簧”工艺做了减震,舒适地跟个小型的客栈似的。
“停。”
马车里传出了沈旭阴柔的嗓音。
马车缓缓地在城门前停下,前后的四盏琉璃灯轻轻晃动。
沈旭抱上猫,踩着脚凳走下马车。
他站在了城门前,抬首默默看着“黑水堡城”这几个大字。
好多年了。
他已经不想去细数到底经过了多少年。
黑水堡城和记忆中的一样,唯独城门已然褪色,四周静得可怕,有一种荒无人烟的凄凉。
“咪?”
见他久久不动,狸花猫用肉垫子拍了拍他的脸颊,又用毛绒绒的小脑袋拱了拱他的下巴。
它的体温像是这地界唯一的温暖。
沈旭往前迈出了第一步。
他走进了城门。
一众人等拱卫他的身后,进了这座已经废弃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