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儿子?你只有一个儿子,病床上的那个。”
这句话劲儿太大,把李绪华堵得一愣神,脸色青白着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沈百川紧了紧手里的水杯,错身要走。
他开门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话,声音不算大,但把他的心砸碎一道缝。
“沈百川,你真是随你爹,做事绝。当时没把你带走,是我做对了。”
路回收拾好了,出来找人。顺着走廊找到电梯厅,看见了垂着头坐在长椅上的沈百川,他弓着背,手撑着膝盖上,手里攥着一个玻璃杯。
路回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肩膀,“走吧?”
沈百川被他碰得身子一躲,然后意识到是路回时才抬头,眼神发沉,站起身来。
路回被他这么一躲,愣了一下,问他,“怎么了?”
沈百川摇了下头,“没事,走吧。”
他按电梯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把路回用的杯子带了出来,一直拿在手里。
路回也发现了,进了电梯就有别人,不方便说话。路回悄悄地用手指勾了下沈百川的手,被人握在掌心用力一攥。
回家的这一段路比往常更沉寂,往日里就算路回不说话,沈百川也会一直说。实际两人最近见面得勤,有意思的事早就说完了,剩下的都是些没营养的。
比如中午吃了个难吃的照烧鸡肉饭这件事,沈百川就能说一路。
路回也不觉得烦。要是别人说他早就不耐听了,但沈百川说,他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的。
沈百川今天过于沉默,让路回心里有点慌。
车停在路回家门口,沈百川转头冲他笑了下,笑容很勉强,笑意不到眼底。
“到了。”
路回没下车,他侧过身看着沈百川,又问他,“你怎么了?”
沈百川嘴角的弧度平了些,“没事,今天有点累了。”
路回没信他,明明在医院见面的时候沈百川还是笑着的,这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刺激了。
在医院,就那一会儿,还能是谁。
路回脑子转过圈,下意识地伸手抓着沈百川的手掌,“是不是碰上你妈了?”
沈百川被路回攥在手心里的指尖一颤,然后想往后缩,却被路回更用力地攥紧。
路回拧着眉头,很严肃地看他,“她对你说什么了?”
沈百川视线轻缓地看着路回,看他浅淡的眉头蹙着,伸出手在他眉间按了按,“真没事,你别急。”
路回垂着眼想了想,抬头笃定道,“我去找她。让她有事来找我,不要再找你了。”
沈百川目光一颤,唇角彻底卸了力,连假笑都坚持不住。他失落地垂着眼角,嘴角向下,歪着头靠在颈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