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被他用笔尖蹂躏的纸绝对地跟他感同身受。
没过一会儿,笔记本又被递过来了,梁清时脸一扭,装作没看见,却不妨有的人一直拿它骚扰他,时不时戳他手臂,戳他肩膀,最后在他打算戳他脸的时候被梁清时忍无可忍地抢了过来。
‘下班之后,一起去吃饭吗?’
‘你死心吧!’
‘为什么?’
‘对着你的脸没胃口’
‘上次你吃得挺欢的。’
‘认真听课’这一句被梁清时划掉了,在下面补了一句:‘认真听!’
‘我都知道,没什么好听的。’
‘我不知道啊!’梁清时快崩溃了,他一边要提防身旁的领导注意到他开小差,一边还要应付梁函的鸡毛蒜皮。
‘吃饭的时候,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梁清时在‘你死心吧!’那句话上画了一个无比醒目的框,丢回给了梁函,然后再也不搭理人了。
会议结束之后,王总留在会议室里跟梁函套着近乎,李总带着人走了出来,啧啧惊叹:“看来这位梁总还是很有意愿带着你的,咱们王总的面子真大。”
“啊哈哈”梁函只能陪笑,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他出门前梁函看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让他想忽视都难。
见人!
梁清时面无表情地戳着碗里的白米饭,在心里痛骂着。
“谢谢梁总请客!梁总真是破费了啊!”李总笑得跟只偷了鸡的黄鼠狼一样。
“哪里哪里,大家放开了吃,彼此之间相互认识认识,之后这个项目就靠你们了!”
梁清时低头啃着白米饭,听见这种场面话脑海里只有那种五十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形象,像是泄愤一样,把梁函的脸安在那种身材上,这能让他好受不少,还神筷子夹了一块儿红烧肉。
他窝在角落里吃得正香,碗里就多了一只剥好的虾,他一抬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位置换到他身边来的梁函。
“不高兴了?”
梁清时戳了戳那只虾,皮笑肉不笑:“我哪儿敢。”说话间碗里又多了一筷子鳕鱼,梁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这里的食材很新鲜,调料也很少放。你先试试菜,一会儿可以给布布带一份回去。”
“这里的莓果也很齐全,我问过医生了,布布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吃这类水果比较好。你可以看布布喜欢吃什么,可以多给她带一点儿。”
这简直是往他七寸上打,梁清时夹着那只虾有些无奈地想着。
这里的各种食材,还有那一盘各式各样的进口水果,几乎都是梁清时平时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东西。
这东西说贵也不是特别的贵,像是那种一小盒一小盒的水果,在超市里总能找到它们的‘平替’,简而言之就是没有什么买的必要,浪费钱。
但是给布布尝尝鲜也是好的,不拿白不拿。
“布布最近怎么样?上次答应给她的小饼干还没给她。”
“她在忌零食,不用给她买。”
“但是上次答应她了,不给她的话会给她营造一种不守信用的形象。”
“她也该学习社会的险恶了。”
梁函被噎了一下,但看着眉目间溢满得意的人,他笑了笑,不再说什么扫兴的话。
而没有他的打扰,后半程梁清时吃得舒心多了,心里也在盘点着能给布布带些什么新奇的东西回去。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梁清时溜去跟李总告辞。
“李总,我该去接我女儿了。”两岁的布布还没到年龄上幼儿园,所以报了一个早教班。
今天所有事情都十分顺利的李总也是非常爽快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臂:“去跟梁总说一声。”
梁清时只能背着书包回到原来的座位上,脸上挂着不出差错的公式化笑容:“梁总,我家里还有点急事儿,后面我就不能陪您一起喝个痛快了。”
梁函顺势起身,一边理了理西装外套的下摆,一边说道:“那走吧。”
“是我家里的事”
“没差了。快走吧,一会儿晚高峰就该堵车了。不能让布布一个人在那里。”说着他伸手握住梁清时的手肘,把人拉去王总那边:
“王总啊,我这家有点急事儿,后面就不能陪您一起喝个痛快了,下次一定再约啊!刚刚喝了点酒,这小梁总就先借我用用。”
王总酒劲正上头,随意挥了挥手,接着跟一旁的狗腿子大着舌头说说笑笑。
梁清时看着梁函这副非常眼熟的模样,恍惚间仿佛看见了李总一开始带他去酒桌上的样子,那副油嘴滑舌的腔调、那副八面玲珑的做派。
身为梁家的大少爷,真的还需要给这些人面子吗?
三年前跟三年后梁函给他的感觉太过割裂,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这个方案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梁函坐在办公桌后面,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页一页翻过桌面上的策划案,梁清时站在那个实习生后面,狠狠地为他捏了一把汗。
他搬来这边办公已经快三个礼拜了,也是看着梁函一点点地把实验室这边的办公室填满,来来往往的挂着梁氏工牌的员工和实习生让他有一种在梁函手底下讨生活的感觉,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了。
就短短的时间里,他就已经见识到了梁函的雷厉风行,他的意见往往都很精简,不熟悉工作内容、抓不住业务关键点的员工往往听得云里雾里,但是真正有水平的员工却能瞬间领悟到许多。
所以这里的员工流动性不是一般的大,临时组建的人事部部长怨声载道、苦不堪言。天天都泡在他这边吐苦水,他被迫听了很多梁函没有人性的资本家故事,跟他面前那个梁函简直两模两样,他只能归结为面对工作,梁函就是十分严肃无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