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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林越吃痛，言和裕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言和裕冷声道：“你是后悔了吗，阿越？”

林越默默低下头，指尖攥得发白，沉默了许久，才声音哽咽地说：“我是后悔了。如果当初不和你在一起，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我本以为，不会有人发现你的秘密，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可我错了。人是人，人鱼是人鱼，两个不同物种的生命，怎么能真正在一起呢？我太天真了。”

他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带着一丝决绝：“等这次的事情了结，你就回亚特兰蒂斯吧，那里才是你的家。你应该忘了我，找一条雌性人鱼好好过日子，而不是和我这样的人类纠缠。”

“林越！”言和裕气得猛地坐起身，手上的输液管被硬生生拔掉，针尖带出一丝血珠，他却浑然不觉，紧紧捏住林越的胳膊，用力摇晃着，“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你知道吗？我不远万里从亚特兰蒂斯来到这里，就是因为当初透过蔚蓝的海水，看到轮船上的你。你的身影，一下子就刻进了我的心脏里。后来每每想起你的声音，我都睡不着、吃不好，费了那么大的心思，才一步步走到你面前。你怎么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地说分手、说再见？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林越强忍着泪水，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对不起又能怎样？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啊！”

言和裕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坚定与深情，他抬手拭去林越脸上的泪水，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管！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在你的身边。亚特兰蒂斯，我可以回去，但我一定会再回来。这次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惊吓，可我希望你不要离开我。”

他猛地将林越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在林越的肩头，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与哀求，一遍遍地重复：“不要离开我，阿越，不要离开我……”

林越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与有力的心跳，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言和裕的病号服。

林越终于再也忍不住地伸出手，紧紧回抱住言和裕，哽咽着说：“我不离开你，不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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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言和裕还是暂时离开了林越。

他身上的伤口太深，陆地上的医疗条件终究难以让他完全恢复，只有回到海洋的怀抱，在熟悉的海水滋养下，才能更快静养痊愈。

阿寻趁机拜托言和裕，帮他问问亚特兰蒂斯的大祭司达鲁，之前他喝的黑色药水到底有什么副作用，大还有达鲁是否已经收到他寄过去的金币，这件事有没有妥善的解决。

阿寻其实也想回亚特兰蒂斯看看，可看着身边吴海澄不容置喙的强硬态度，他就知道，这趟回程大概率是没指望了。

几人登上了一艘私人轮船，停在远离海岸的海域。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每个人的衣角。

言和裕站在船舷边，最后看了一眼林越，眼神里满是不舍与坚定：“阿越，等我伤好，一定立刻回来找你。”

林越用力点头，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言和裕深吸一口气，转身纵身跳入海中，银色的鱼尾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弧线，很快便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里，只留下一圈圈涟漪，渐渐扩散、平息。

林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他却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声。吴海澄和阿寻还在身边，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他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对阿寻苦笑着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去船舱休息了。”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背影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甲板上只剩下吴海澄和阿寻，两人并肩眺望远方，天空与大海在尽头连成一线，晚霞如火烧云般铺满天际，绚烂却带着一丝怅然。一时间，气氛陷入沉默，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阿寻低头看着脚下熟悉的海面，海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偶尔掠过的小鱼，他忽然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下去吗？”

吴海澄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他期待的脸上，最终缓缓吐口：“你想去玩，我不介意。但你要记得回来，好吗？”

闻言，阿寻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回来的！我就是想下去玩玩，我好久没见过海了。”

对于一条人鱼而言，海洋是出生的摇篮，也是最终的归宿。他已经有半年多没接触过海水，那种深入骨髓的思念，早已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得到吴海澄的同意后，他急忙退去身上的衣物，露出纤细却矫健的身形，一个轻盈的飞跃，便如箭般射入海中。

入水的瞬间，他毫无间隙地切换成人鱼形态，银色的鳞片在海水里闪烁着星光般的光泽，随着他的游动，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吴海澄站在船舷边，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现在的阿寻，像极了他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只不过阿寻，是只属于他的小公主。

此刻的阿寻，自由而开朗，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本真、奔腾不息的生命力。或许是人鱼的气息太过亲和，附近很快吸引来了一群海豚，它们围绕着阿寻，欢快地跳跃、舞蹈。

阿寻笑着与海豚们嬉戏，偶尔游远一些，却始终没有离开轮船的视线范围。

吴海澄虽然心里有些担心，却还是选择相信阿寻。阿寻不会失信于他。

太阳渐渐西沉，日暮之际，海边的晚霞愈发浓烈，将海面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