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周率先开口,说到攻打处,还若有若无看了一眼玄雪。
玄雪听闻他们要攻打元朝,心脏骤停,手下动作停滞,她惶恐,他们真的有计划攻打元朝。
为什么,他们是妖,呆在这地下相安无事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地上,地上属于人类,不属于他们。
玄雪不容许他们染指元朝,她不容许母亲为此忧虑,她不容许百姓进入战火,生灵涂炭。
“就按妖皇说的去办,不必问我意见。”
“那比赛便安排在三日后?”
玄雪冷冷看着张周,他曾经也是元朝百姓,还是受百姓供奉的官员,他怎么不心痛,他怎么能帮着妖攻打人族。
“可。”让玄雪心口彻底堵住的,是古决的态度,他这样无所谓,是认定元朝唾手可得吗?
玄雪彻底放下手臂,在古决探究瞥过来时,气若悬沙道:“我累了,缓一缓。”
“哼。”古决变了脸色,“谁给你的胆子与错觉,觉得我好说话。”
玄雪骇然,抬手起身想要弥补,却被古决推开,他的法力对于玄雪来说是无法承受的,她狼狈倒地,吐出鲜血。
她被他轻轻一掌,便推到殿外,要不是殿外有一颗树妖接住她,她怕是还要飞的更远。
矜怜尤为开心,飞到玄雪身边,学着妖太子一贯姿态,睨视她道:“让你造作,你记住,这里只有我可以得到主人庇佑,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违抗主人的命令,当真是不怕死。”
她没有刻意停顿,接着又道:“如此也好,让你尽早看清楚你的境遇。”
语毕冷冷甩袖离开,徒留浑身酸痛的玄雪在原地。
殿内的谈话依旧,没有人管她,她仿佛被遗忘在这天地间,人在孱弱时,便会想到自己最亲近的人,她又一次想到皇宫,她此刻莫名最想见步朱。
步朱是母亲塞给她的女官,步朱跟着她见证了许多她的喜悲,每当这个时候,她会刻意惹恼步朱,看着步朱红着眼不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就觉得畅然,最后的结果,就是步朱不理她,她再赏她一些首饰,步朱便会开心,好哄极了。
她便也会遗忘悲伤,可现在她只觉得怅然。
母亲听闻她消失在井口,会不会担心她,她如果回不去了,皇位会不会成了元容掌中物。
二姐姐那个蠢货,肯定不及元容心思深沉,元甄随了她那皇父,听说元甄的皇父之前在男宠里最受宠,却因为蠢被元容的皇父钻了空子,当上第一驸马的位置。
元甄与元容因为这些传言,也是不合,她们姊妹三人,没有一刻不在争夺,争夺母亲宠爱,争夺皇位。
如果没有她,争斗该有多无趣,她都能想到,元甄是如何被元容玩弄于股掌之上,最后输的体无完肤。
没有她,事情就少了许多趣味。
她又想到赫尘,她的男宠,被她们三姊妹争夺的男宠。
赫尘就不会这么粗鲁对待她,他也不敢这样对她。
他只会小心翼翼,连触碰她都觉得是亵渎了神明,他说她是天上月,是元朝第一才女,一切好听的话她都在他那里听到。
元甄最为喜欢赫尘,对他势在必得,是她庇护了他,推举他入朝做官,光耀门楣,她对他说过,她其他两位皇姐绝对做不得这些,她们只顾自己,哪里会管他,他们只想让他做暖床的宠物,而她却给了他自尊,让他可以挺直腰背,站在世人面前。
所以她不见了,他会着急吧,为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估计还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救她,不一定他已经在筹谋亲自跳入枯井内,与她相遇。
她胡乱想些什么,试图转移视线,殿内谈话终于在她想到赫尘这里而结束。
张周率先走出来,依旧没有看他,因为古狸不爽抽打着他,嘴里还骂着:“让你多话。”
张周求饶,得到的反而是更加剧烈的抽打,张周吃痛强忍住害怕,像狗一样往前爬,供古狸取乐。
都这样了,他竟然还会帮助妖族涂炭他们人族,真是没有骨气,玄雪不忍再看,敛眉看着树妖的根茎。
她的处境不会比张周好上多少,张周对古决有用,都是这样不平等的对待,她呢,她自问她不会背叛元朝为妖国做事,那下场是什么?
玄雪不由想到促使她鬼迷心窍想要见一见妖物的,是那本野史录,她懊悔,好书真的会让人沉迷上瘾。
古狸一边抽着张周,一边盯着她,因着古决的原因,不好上前,张周发现这点,趁着古狸失神,溜走了。
矜怜最后出来的,路过玄雪时,还不忘嘲讽几句。
等他们都离开后,万物寂静,浓烟四起在她眼前翻滚,要夜晚了。
她实在没有想到妖国也有夜晚,白日程紫腾云,夜晚就会被墨色浓烟笼罩,而且臭意熏天,仿佛在释放毒气。
夜间的妖国阴湿透骨,玄雪蜷缩起来,牙齿打颤,嘴巴皆合不拢,冷气直往心口扑,她试图起身,疼痛顺利弥漫四肢百骸。
她跌了回去,气若游丝,虚妄神的降临。
“狗屁。”
玄雪第一次骂了脏话,她恨透了让她疼痛的古决,恨意促使她再次起身,一次又一次。
有妖就有神,可她是人,她只有依靠自身力量才能活下去,依靠其他,全然放屁。
她是谁,她是皇女,她绝不允许自己认输。
不知多少次爬起再跌倒后,身体内出现一道奇异光亮。
玄雪心口处看去,是野史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