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宁紧急刹住脚步,停在半米开外。
她垂着头,耳朵附近因棉花球鼓起一个大包,口罩没能遮住。
纪清辞的声线不似昨天那般冷淡:“脸怎么了?肿成这样?”
他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她肿胀的脸颊时,蓦地顿住。
与此同时,江柚宁也偏头躲开了。
她看到他那只骨节修长的手缓缓收回,插进西裤口袋。
江柚宁抿了抿唇,打开手机,快速滑走微信聊天列表,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
【刚拔完牙,医生在里面塞了一团棉花止血。】
纪清辞又问:“疼吗?”
麻药还没退,自然是不疼的。
江柚宁摇了摇头,心脏却仿佛被这两个字豁开一道口子,血淋淋的,也很疼。
她宁愿纪清辞像昨天那样,冷漠地无视她离开,也好过这样有人情味地关心。
周遭的喧嚣好似被一层玻璃罩住,渐渐褪成遥远的背景音。
半晌,纪清辞再度开口,嗓音淡了些:“一个人来的?”
被他一问,江柚宁的鼻腔倏地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
这一年多来,她可以说是医院里的常客,班上学生但凡有个三长两短,都是她陪着忙前忙后。
自己拔牙,却是一个人过来。
如果她和纪清辞还在一起,那他一定会百忙之中抽空陪她。
这种落差,在分手的三年里,江柚宁其实已经习惯了。
她可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旅游。
当然,也可以一个人看病。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不该被拎出来单独提问。
江柚宁睫毛颤了颤,尽量保持着淡定的模样:【嗯,拔牙很简单的,不需要人陪。】
纪清辞扫过她的手机屏幕,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静默片刻,他说:“是不是要回去了?我送你。”
江柚宁:【不用,我骑车来的,你去忙吧。】
飞快敲完这行字,江柚宁终于抬起头,撞入一双深邃的眼。
他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好似隔着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无法翻越。
江柚宁直视他的眼睛,挥了挥手。
分手那天,她笑不出来,这一刻,杏眼却弯起明显的弧度。
好好道个别吧,以后就不要再见了。
目光短暂交汇两秒。
江柚宁微微侧身,和纪清辞擦肩而过,乌黑的发丝轻轻拂过笔挺的西装,一触即分。
然后,她汇入拥挤的人流,一次都没有回头。
直到那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纪清辞才收回黯淡的目光,拨出一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