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
薄昀更靠近了姜灼野一点。
他诡艳的脸在这白色的密室里,在这白色的光下分外森冷。
“如果你选择与我在一起,那么,就像我们的结婚誓词,无论贫穷与富贵,无论健康与疾病,你永远不能离开我,至死都要与我纠缠在一起,一生一世,不要再看任何人一眼,永远都注视着我。不管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我都要带着你,你连下辈子都要是我的,我们还会在一起。”
薄昀直勾勾地看着姜灼野,他看见了姜灼野僵住的脸和惊疑不定的眼神。
他在姜灼野掌心落下一个吻,就像他与姜灼野告白那一天一样。
他低声道:“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好好考虑一下,姜灼野。”
姜灼野轻轻眨了眨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眼眶也完全湿了,他望着薄昀,眼泪一颗颗掉了下来。
这次轮到薄昀替他擦了擦眼泪。
薄昀的手指划过姜灼野的脸颊,突然笑了一声。
他说:“也许早在最开始,你家就不该答应让你与我订婚,让你来挽救我垂危的性命,这样你跟我都能解脱。”
姜灼野从出生起就在拯救他。
他嗤之以鼻的八字相合,冲喜,他斥之为封建迷信的一切,确实让他在度过童年后就日渐强壮,性命无虞。
可这对姜灼野真的是好事吗?
这天的最后,姜灼野是被抱出书房的,他的腿莫名完全麻了,走一步就像小虫子在啃咬,几乎是跪在了地上。
于是薄昀将他抱了起来。
薄昀抱着他穿过了长长的走廊,他本来想拒绝,却又觉得这也无非是矫情,又放弃了。
在经过小客厅的时候,他一眼看见了挂在墙上的家庭照片。
薄昀的母亲眉眼含愁,即使笑起来也像笼着一层忧郁,雪白精巧的脸,穿着淡紫色的长裙,身量纤纤,站在薄昀的父亲身边,一只手搭在薄昀父亲的手心里。
而薄昀的奶奶则有一种高傲与英气,五官妩媚,眼神却锐利坚定,骑在高头大马上,十分干脆利落,而薄昀的爷爷正在不远处注视着她。
这两代女性,在吊灯投下的淡淡光晕里,目送着他。
姜灼野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个寒颤。
而等进了卧室,薄昀将姜灼野放进了被子里,自己却坐在床边。
姜灼野的身体不自觉紧绷了一下。
而薄昀像是一眼看出了姜灼野在想什么。
“我今晚不会睡在你身边,”他神色淡淡,但是昏暗的灯光照在脸上,形成了阴影,倒显得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与自嘲,“我知道你现在心烦意乱,也不会自不量力来打扰你。”
他又握住了姜灼野的手,可也只是这样握住。
外面的雨仍旧淅淅沥沥从未停歇。
屋里明明这么温暖,可是他与姜灼野的手都是冷的,就像窗外的冬雨浇头而下,将他们都笼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