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燃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空地上画出个大致的轮廓。
“厨房和窑炉规划到新买的荒地那边,建在下风口,弄大点,安全,也方便掩人耳目。”
她一边画,一边说。
“主屋旁边,要起一排厢房,至少预留出五、六个房间,再挖几个储物的暗室……”
顾玄清正在用帕子擦拭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她。
苏燃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有备无患嘛。就算空着,也可以当茶室或者库房。”
“妻主思虑周全。”
他上前一步,用脚尖在苏燃画的草图旁,轻轻划出几道线。
“院内需挖设排水渠,引水灌溉。马厩和库房应建在后院,离主屋远一些,可隔绝气味与噪音。”
他考虑得比苏燃更周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一个天马行空地提要求,一个严谨周密地做补充,竟配合得十分默契。
不多时,厉战和张师傅便测量完毕,走了回来。
张师傅将记满尺寸的草纸递给顾玄清。
又问了具体盖房要求,估算了一下所需的青砖、石料和木材,报上一个大概的数目。
顾玄清略一思索,便敲定了方案。
“明日一早,你将人手都带齐,直接来村里动工,到时候我随师傅去镇上采买。”
“好嘞!公子放心!”
苏燃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递给张师傅。
“天色晚了,师傅早些回吧,这是今天的车马费。”
张师傅推辞不过,只得千恩万谢地收下,又行了个大礼,才离开。
暮色四合,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晚风吹过,卷起马车上盖着的油布一角,露出崭新的木料颜色。
“嗯?”
苏燃好奇地走了过去。
“马车里装了什么?”
“……”
顾玄清那总是从容淡定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动摇。
他的眼睫,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没说话,只是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解开了油布的绳结。
厉战也沉默地跟了过去,高大的身形,在夕阳的余光里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
两人对视一眼,像是达成了某种无言的默契。
合力,先是搬下几袋米粮和一些崭新的锅碗瓢盆。
紧接着。
两人从车厢里,“异常吃力”地抬出……
三人同床,小心心,开始期待了呢?
一张崭新的木板床。
床板厚实,做工精良,比屋里那张吱嘎作响的破床不知好了多少倍。
苏燃眉梢一挑,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见两人又弯下腰,从车厢深处,抬出了……
第二张。
一模一样的,崭新的木板床。
以及两床同样崭新的,厚实的棉被。
“……”
院子里的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停了。
苏燃唇角那抹看好戏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一声轻笑从喉间溢出。
这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顾玄清猛地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可那灼人的红晕已经从衣领的缝隙里泄露出来,顺着他修长的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