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
他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匣子。
转身,一步一步,走到了苏燃的面前。
在苏燃略带讶异的目光中,他缓缓蹲下身,与坐着的她平视。
“妻主。”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眸子里。
此刻像是碎裂的冰湖,倒映着的全是她的影子。
脆弱,而又偏执。
“我没有家了。”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沙哑。
苏燃的心,像是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
她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用自己的掌心,将那份凉意一点点捂热。
“胡说。”
她的声音,清脆又笃定。
“福安巷,苏宅。”
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自己。
“这里,我。”
“才是你的家。”
顾玄清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眼底那片崩溃的冰湖,在这一刻,瞬间凝固,而后,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旋涡。
他握着她的手,骤然收紧。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缓缓地,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膝上。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依赖与归属。
“嗯。”
一声极轻的回应,消散在微风里。
一旁的李叔,看着眼前这一幕,彻底呆住了。
他从未见过自家公子露出这样……脆弱而又信赖的姿态。
仿佛眼前这位苏娘子,不是他的妻主,而是他唯一的神明。
她不仅治好了公子的病,更给了他一个……真正的家。
李叔心中那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再次捧起那个匣子,走到苏燃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心悦诚服。
“老奴李忠,参见主母!”
“自今日起,老奴与公子名下所有产业,皆由主母一人掌管调配!”
他重重叩首。
“老奴,携万贯家财,恳请主母……收留!”
抄底夫君,附赠金山银山!
苏燃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依旧跪在地上的李忠身上。
“李叔,起来吧。”
“苏家没有跪拜的规矩。”
李忠迟疑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顾玄清。
顾玄清没有动。
苏燃将匣子拿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个动作,就是最明确的指令。
李忠如蒙大赦,眼含热泪地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垂手立在一旁。
苏燃好整以暇地打开了匣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厚厚的、泛着黄边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