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罗睺知道的,便有几位老熟人。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天光,清气混着功德金莲闪烁着五彩的霞光,如梦似幻。
他复又转身,望着那平静而没有波澜的水镜,伸手,指尖轻触,一圈圈波纹从他的指尖涤荡在镜面。
罗睺轻笑,道:“奇迹,真是奇迹。你的力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东皇太一……”
水镜只是倒映着他的面容,在圈圈波澜之下,扭曲,模糊,看不真切。
罗睺也不希冀得到回答,他收回手,指尖放于唇下,轻轻吹了吹,抬眼:“本座,希望你给得起回报。”
“我就帮他这一次。”
他又哼笑一声,脑中不知想起了哪只哭得伤心的小金乌。
“陆压啊陆压,藏了够久了。也是本座心善,才没在之前就戳穿你啊,哈。”
碧游宫中,太一正仔细地观察那泪坠,不解,怎么,会断呢?
想起之前宴会时的情景,也是他一时被小十和岁安这两件事给避开了心神,现下才反应过来。
这一滴泪,是道之传承,承载着他的道义、他的爱恨、他的愧疚。
谁得到他,相当于得到他上辈子对道的全部感悟,是个好东西。
但在岁安那里,只是他留给他的唯一一件遗物。
岁安不能用这坠子。
这坠子会困住他。
一生困囿于生母之眼泪。太一敛目,他绝不想让岁安踏向这结局,所以他将坠子拿了回来,情感和记忆复苏之后更是将他挂在脖颈上。
但,这东西虽好,于他也不过就是一纪念,那温雅青年。
想起那水镜中曾见到的,岁安长大的那模样,太一不自觉弯了弯眼。
而且,在他穿透时空将坠子拿回来后,这里面,已经什么都不会有了。
只是一滴普通的泪,说的不普通一点,也只是被做成了一枚坠子。
怎么会……碎呢?
而且,这时间,让他感受到小十和岁安。
硬生生地将他稍急躁的心打回曾经冷静。
是友,非敌。
面前落下一片阴影。
太一抬眼,是通天,正弯着眼看他,笑意盈盈。
手中一束桃花。
花瓣是慵懒舒张的粉,有些舒张着,高傲宣扬着她的美丽,有些蜷起,小小的,可怜又可爱。
太一接过,唇勾了勾,眼底是笑意,他用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娇艳的桃花,花瓣触感细腻,如风划过指尖,轻而柔。
“怎么突然想着给我送花?”太一捧着,淡金色的眸含笑望着通天。
通天笑嘻嘻地坐在他身旁,肩靠着肩,又用手牵起他的手,自然地十指相扣。
他方回答:“这不是见你心烦吗?命数这种东西,我们都是如此啊,从不信命。”
太一似笑非笑。他知道通天是在宽慰他,也知道确实如此,但是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是你冒冒失失飞到太阳星上跟我说——”
“我是你命定三生的爱人。”
“不信命,那你找我做什么?”太一又挑了挑眉,眉眼间风情自见,“又或者,你当时根本就不是梦到的那些?”
通天蓦的一僵,又强压着放松,他捏着太一的手指,左按按,右捏捏。
这…这个嘛……
太一轻笑,他将头偏向通天,靠在他身上闷声笑的肩一耸一耸。
通天会告诉他的,他知道,他有这份不怀疑的底气。
果不其然,在良久的沉默后,通天不好意思道:“…那,那当时不止……不止梦到了那些……”
“那些,那些是什么?”太一笑着追问。
通天羞赧,躲避他的眼神。
“就,亲吻,之类的。”
“就吻一下你会这么害羞?”太一不信,靠近逼问他。鼻息和说话时口腔的热气扫过通天脸颊,勾点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