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青一下子又雀跃起来。
但上车后,他们并没有怎么聊天。
短短半个多小时的路程,陈均就接了三个电话。
密闭的空间里,饶是叶正青低头玩起手机,努力屏蔽一切声音,电话对面依旧有只言片语飘到她耳朵里。
第一个电话应该是秘书打来的,提醒陈均今晚市里有个什么现场会,他必须出席。
第二个电话讲的好像是工程的问题,对面嗓门很大,几乎每句话叶正青都能听得清楚。那人说,工人现在都不肯开工,甚至威胁要去省里找领导评理,问陈均该怎么办。
第三个电话就更急了,一叠声地催他到哪了,让他尽快过去。
叶正青变得坐立不安,不知不觉抓紧安全带:“要不,我在这下车吧?您先忙。”
陈均侧过头看她一眼,和对面说了句好的,就掐掉电话。
“不急。”他打了半圈方向盘,车子下了立交桥,拐上小路。
他开车和他本人一样,四平八稳的。
叶正青说:“但是听起来挺急的……”
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在偷听,她越说越小声。
陈均又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心虚的样子挺有趣。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叶正青似懂非懂地点头。
陈均把车停在门口,叶正青进了学校,走到拐角,她下意识回头,车还停在原地。
陈均正站在车旁,低头点烟。
他面容冷峻,和刚从电梯里出来时一样。看来他当时也在被什么困扰着,只是在看到叶正青的第一眼,就露出笑容。
原来他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的,叶正青想着,只是他不会在人前表现出来。
她就站在拐角,看陈均慢慢抽完一根烟,穿过马路将熄灭的烟头扔进公交站牌旁的垃圾桶里,又转身走回来。
沃尔沃很快发动开走。
叶正青这才收回视线。
她脚后跟有些发麻,原地跺了跺,那颗砰砰乱跳的心脏也跟着颤一颤。
莫名其妙地,耳边响起林奶奶之前说的话。
“我就是心疼,他家里人都忙,他从小就一个人在家待着,可以一整天都不说话,就一个劲儿地看书。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庭……结果现在,又变成一个人孤零零的。”
叶正青回忆着刚刚陈均倚着车抽烟时的颀长身影,她倒不觉得陈均可怜,只是陡然意识到一个事情——
下一次林奶奶为陈均的婚姻唉声叹气的时候,她再也没办法劝慰说他们可能会复合了。
要不你也去凑个数呗?
今年以来一直有传言,融媒体中心很可能会跟靖海省别的市一样,从融媒集团分离出去,改制为参公单位。
如果真的实现了,那么中心的人大概率会从国企员工摇身一变,端上真正的“铁饭碗”。
因为这个事,很多人才会卯着劲往中心调。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事,中心卡正式名额卡得极严。
所以哪怕很缺人手,他们这一批七个人也全都只是借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