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均说:“真是辛苦。”
语气听起来不像夸奖,像嘲讽。
局长拿捏着分寸:“市长,您刚来可能不了解,阳城历来……”
陈均打断他:“历来怎么样,我不管。”
又说:“你们这些数据的水分,恐怕比各位脑子里的还多,暂且不提。”
局长张了张嘴,又闭上。
陈均翻开摊在面前的报告,随意挑了一页,笔尖指着其中一行:“思岭区百分之六十四的土地是山地,海岸线只有不到80千米,你告诉我,他们去年防风固堤的支出,为什么会占到总的环保经费的一半?”
他把笔往桌上轻轻一摔:“他们一笔带过,你们也看不出来问题吗?这种东西都能通过,有脸报上来,我都没脸签字。”
会场一片死寂。
陈均轻飘飘的一句“重做”,连带着的就是财政局连同各区各基层财政部门连续一个多月的通宵达旦。
而他当时的姿态,甚至可以夸一句文质彬彬。
自那之后,再没有人敢当众对陈均提出异议,需要上报给市府的材料,也都被慎之又慎地对待,再不敢打折扣。
这样一个乾纲独断的活阎王……
人、好?
林琳怎么觉得,听着这么吓人呢。
叶正青这时候吃饱了,纸巾擦了擦嘴,说出自己这次来的目的:“我就是想跟你说,你不用担心我了。至于尹擎那边,我会找机会跟他聊的。”
林琳听懂她的弦外之音:“你这次换风格了?要搞暗恋?”
叶正青被她这直白的话噎住,想了想,又好像确实是这样。
“不然呢?我还能真的跟领导的领导的领导的领导告白啊?”
叶正青一晚上没怎么睡着,脑海里出现的画面,一会儿是面无表情的林奶奶,一会儿是眉头紧锁的陈熹。
更多的是陈均。
淡漠的,无奈的,欲言又止的。
简而言之,遥不可及的。
叶正青意识到自己对陈均的喜欢。
她不知道能不能用“再一次”这个词。
或许这份感觉,其实从未消失,只是藏在某个连她都不知道的角落里,要么永远尘封,要么就像现在,找到了机会,破土发芽。
可她又能怎么做呢。
陈均早在五年前,就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叶正青非要再撞一次南墙的话,不过是重蹈覆辙,再一次给彼此制造难堪罢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像陈均说的,把他当成一个人脉不好吗?
多少人连市长一面都未必能见着,更何况被市长主动请求保存他的电话号码。
林琳突然越过桌子,双手捧起她的脸仔细观察。
叶正青由着她折腾:“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