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美一听就知道不对,她是刑警出身,虽然因为年龄和伤病,早已转为内勤,但对犯罪行为的嗅觉还在。
郑美拉着叶正青跟在她们后面悄悄观察,判断十有八九是人贩子,于是立刻打电话报警。
然而在同事到来之前,嫌疑人的同伙先到了。
一个男人开着面包车停在商场侧门,妇女拉着小女孩就要上车。
那会儿不比现在,满大街都是电子眼。一旦被他们逃脱,就算最后能找到,小女孩在那之前会遭遇什么,无法想象。
郑美没有办法,把手机塞给叶正青让她打给叶林生,在原地等待他过来,便一个人冲了上去。
郑美把小女孩护在身后,又去拦住试图逃上车的妇女。
妇女赶紧喊同伙帮忙。
充当司机的男人下车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弹簧刀。
就是那把弹簧刀要了郑美的命。
人贩子被听到声音的保安和行人围堵住,警车鸣着警笛到达,小女孩清醒过来,放声大哭。
叶林生带着叶正青跑过来时,看到的是倒在血泊里的郑美。
那天之后的记忆,叶正青想不起来。
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在抖,爸爸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短暂假期
“我不知道该恨谁。”
“动刀的人贩子,最后是顶格判刑,另一个人也得到了刑罚。那我还能怪谁呢,要怪警察晚到吗?可是他们已经是最快的响应速度了,而且告别仪式那天,其中一个叔叔哭到差点晕倒,是被人架着走的。”
“后面我又觉得应该怪我吧,如果不是我提醒了妈妈,我就不会失去她。可是那个孩子会有多可怜……你知道吗?她考上警校了,选择了和我妈妈一样的路。”
叶正青说这些的时候,反而十分冷静,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陈均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一向理智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什么节哀顺变,什么忘掉过去,什么向前看,都是事不关己的屁话。
“我阴暗地想过,管她去死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可是你记得吗?在清山,我救了一个小孩。跳下水那一刻,我好像就理解我妈妈了。”
只是一片恻隐之心,只是见不得别人受苦。
看不下去,就去做了。如果袖手旁观,只会无法原谅自己。
叶正青想明白,她谁都不能责怪。
生命易逝,胜景不再,人只能活在当下,但求无愧于心。
叶正青忽然笑了笑,趴在陈均耳边说:“讲了这么多,我其实只是想说,谢谢你。”
陈均心中大恸。
叶正青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本来我已经习惯不过中秋啦,但是多多少少会触景生情嘛。你能来陪我,我很高兴,真的。”
太傻了。
陈均无法想象,目睹妈妈死在自己面前会有多崩溃。
而那时候的叶正青,还是一个孩子。
她经历了一场人间惨剧,却谁也不忍心怪罪。
陈均突然对她常常挂在嘴边的爸爸,产生了一些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