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黄书记开口。
黄书记慢慢喝着水,觉得差不多了,“啪”,将杯子轻放到茶几上。
这意味着谈话开始。
黄书记语气和煦,却单刀直入:“旭东集团那个代表是你前妻?叫……冯什么?”
“冯栖桐,英文名叫fiona。”陈均坦然回答,“组织上对我的个人情况应该是有了解的。”
“你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你是蓄意报复前妻,才故意卡旭东集团的投资的吗?”
“只有这一种说法?有点单调。”
“……自然也有人说,林旭东是事先知情,故意利用这层关系,想在阳城获得一些便利,被你识破了。”
陈均评价:“差强人意。”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是,你想要复婚,所以故意为难人家,想要前妻向你低头。”
“荒唐。”
黄书记侧目看他:“怎么你对最后一种的反应最大?”
却也不多纠结,又接着问:“所以你的确多多少少有点卡他的意思?”
陈均皱了皱眉。
“我懂你的想法,无非是认为林旭东存在利用你和冯女士这层关系的可能性。不,是必然。不然一个南洋的企业,不会特地请一个拿了美国绿卡且定居在那的人来做大中华区的经理。”
“所以,请他吃闭门羹,不算冤枉他。”
这不是了解得一清二楚了吗?
陈均忽地笑了:“领导,您还是有话直说吧,有什么指示?”
“你要求人家后面递上来的报告,我今早也看了,解释得还是挺清楚的。既然没什么大方向的问题,该给人企业台阶下的,就得给。难不成你还真不要这五十亿吗?”
“自然不是。虽然我们现在不缺投资,但是高端技术类的企业还是少。如果能促成这个项目,后续招商引资的选择面就会更广。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嘛。”对着既是班长,又是老大哥的黄书记,陈均的话显然更多些,人也更加放松。
他往后坐,双腿微分,姿态闲适,又说:“只是如果真立项了,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要是不给他们紧紧弦,让他们明白政府的底线和标准,后续的管理成本会更大,也难保不会重蹈覆辙。”
黄书记一听这话,就知道陈均早已胸有成算,反倒是自己多虑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颇有些无奈:“是我瞎操心了,只是到了我这个年纪,这个位子也坐不了太久,难免有些地方放心不下。前几天,我已经向省里正式推荐了你。”
陈均神色微动。
黄书记是在改开中成长起来的干部,和同时期很多“一霸手”不同,他乐于放权、稳字当头。
在他治下,不会出什么大差错,但发展成效,则见仁见智。
“我虽然生在西北,却一直在东南工作,在阳城也待了快八年了。阳城人民靠海吃海,从古时候就有活不下去就跑南洋的传统,可以说是很有进取精神的。这里的发展,绝不应该仅止于此。”黄书记感慨道,“大海航行靠舵手,我最多只能让这艘船走得稳。能不能让它走得又稳又远,就看你的了。”
陈均默默听着,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另一边,叶正青正在和《阳城消息》的同事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