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很快地上就积起一层白。
临到酒店门口,就见雪地里有个圆滚滚的身影,穿着长羽绒服和雪地靴,通体白色,裹得严严实实的。
如果不是因为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毛线帽,那一身白站在天地之间,早与雪花融为一体,分辨不出。
小红帽团了一个雪球握在手里,站起身后,却仰着头站在原地不动,俨然已经出神。
陈均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是一株松树。
高大通直,针型枝叶上落满雪花,绿的愈绿,白的更白。
简言之,标标准准、普普通通的一株松树。
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遇到叶正青,陈均就会不由自主地发散思维。
他还没得出答案,叶正青偶然间一回头,发现他站在身后,已经兴高采烈地指着松树,对着隔着一段距离的他喊道:“大雪压青松!原来真的是这样的!”
哦……真可爱。
陈均笑了。
叶正青朝他跑来。
她显然还不太适应在雪地里走路,更别说奔跑,深一脚浅一脚的,看得陈均心惊肉跳,几步上前,将她一把接住。
叶正青却径直挣开他,低头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什么,嘴里念叨着:“出门也不知道戴帽子。”
陈均微微弯下腰,方便叶正青抹去自己头上肩上的雪,为自己戴上灰色的毛线帽。
等她整理好,陈均才将她的手拉过来,塞到自己衣兜里,“没你提醒,我才忘记的。”
和叶正青在一起久了,他也学会倒打一耙。
叶正青瞪着他,“你”了半天,就是没说成话。
多少有点心虚。
她出院后就去了省城,在家待得都快长草,被陈均一邀请,屁颠屁颠儿就陪他飞来京城。
她以前来旅游过,不过那时候是春夏之交,大街小巷都开着花,不像现在,银杏叶都掉没了,光秃秃一片。
她从来没在冬天涉足过北方,来了之后被寒风一吹,就更想窝在酒店点外卖睡觉了。
一不小心就睡过,忘了陈均还有正事。
但是……
她隔着口袋,在男人腰间拧一把,“你也没叫我呀。”
陈均抓住她作怪的手,“带你去逛逛我以前上学的地方吧?再去后门那里吃涮肉,这么多年了,那家店不知道还开着没有。”
叶正青被他成功转移了注意力,连声催促他快走。
打了个车,司机一口京城腔,大路有些堵,他游刃有余地拐进小道,还不忘抽空打量几眼后座的乘客,“来旅游吗?”
叶正青忙着趴在窗边欣赏街景,陈均只得出声客套:“算是吧。”
“听你们口音,是南方人?好些年没下这么大雪,被你们赶上了。”司机说话抑扬顿挫的,“瑞雪兆丰年。”
进了学校,他们相携而行,路过在雪地里嬉玩拍照的青春学子,路过古朴庄重的红墙白瓦,走在已经与白雪浑然一体的桦木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