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叔送情报的同时还不忘调侃两位
沈府沉水院卧房,翌日午後
阳光透过窗棂,在室内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的药味淡了些,混杂着一点清淡的安神香。
沈烬昭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昨夜那骇人的青灰,总算有了点活气。左肩臂的伤处被重新仔细包扎过,疼痛减轻了不少,但整条手臂还是沉重麻木,动弹不得。
陈伯端着一碗熬的稀烂的肉糜粥,正小心翼翼地喂他。
“将军,您慢点,太医说了,您这脾胃也虚着呢,得慢慢养。”陈伯看着沈烬昭没什麽胃口的样子,忍不住又唠叨。
沈烬昭勉强吞咽着,眉头微蹙。粥的味道寡淡,嘴里残留的药味挥之不去,让他实在没什麽食欲。
他脑子里还在转着案子的事,正愁没有新的线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沈青刻意放轻的声音:“将军,靖王殿下……来了。”
沈烬昭一怔,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话音未落,一道带着笑意的清朗声音已经传了进来:“哟,沈大将军,本王听说你差点成了‘半残废’,特地来瞧瞧,死透了没有啊?”随着话音,一身绛紫常服丶摇着玉骨扇的谢云灼,已经自顾自地挑帘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惯有的丶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目光扫过靠在床上面无血色的沈烬昭,又瞥了一眼他裹得严实的左肩,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靖王殿下。”沈烬昭靠在床头,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已恢复惯常的冷锐,微微颔首算是行礼,并无起身的意思。他此刻的状态,也实在起不来。
陈伯连忙躬身:“见过靖王殿下。”
谢云灼摇着扇子,大剌剌地走到床边不远处的太师椅前,一撩袍角坐下,那双风流含笑的桃花眼上下打量着沈烬昭,啧啧有声:“瞧瞧,瞧瞧,咱们大梁的定海神针,这才几天不见,就让人给戳成筛子了?这脸色白的,比本王新得的那块羊脂玉还透亮。”他语气戏谑,带着惯有的轻佻。
沈烬昭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这位看似荒唐的靖王殿下,深夜亲自登门,绝不会只为说几句风凉话。
谢云灼见他不接茬,也不恼,自顾自地扇着风,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沈烬昭放在被外丶缠着厚厚白布的左臂,以及床头小几上那碗只动了几口的肉糜粥。“哎呀,看来伤得不轻,胃口都没了?可怜见的。”他摇摇头,话锋却突然一转,带着点好奇,“话说回来,沈大将军,本王挺好奇的。我那好侄儿,金口玉言说要‘绑你在榻上’,怎麽……没绑成啊?”他故意把“绑在榻上”几个字咬得又慢又清晰,尾音拖长,充满了促狭的意味。
这话一出,陈伯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自家将军。
沈烬昭眼神瞬间冷了下去,按在薄被上的右手微微蜷起。谢孤鸿那带着羞辱意味的“口谕”,被谢云灼用这种轻佻的语气当面提起,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
“殿下说笑了。”沈烬昭的声音冷得像冰碴,“陛下体恤臣下,是臣之福。”他刻意避开了那个刺耳的字眼。
“体恤?哦,体恤到深更半夜亲自上门‘探望’?”谢云灼扇子一收,啪地拍在掌心,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含笑的眸子紧紧盯着沈孤鸿,仿佛要穿透他表面的平静,“还把人‘探望’得旧伤复发,冷汗直流?啧啧,孤鸿这孩子,关心人的方式,还真是别致得很呐。”他语气玩味,却字字句句都戳在沈烬昭不愿回想的狼狈时刻上。
沈烬昭下颌线绷紧,眼神锐利如刀:“殿下此来,若只为打探陛下行踪,议论宫闱之事,恕臣伤体未愈,无力奉陪。”他直接下了逐客令,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哎,别急嘛!”谢云灼见他真恼了,反而笑得更开心,重新摇起扇子,“本王是那种没眼色的人吗?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收起几分戏谑,正了正神色,虽然那正色在他脸上也显得不太正经。
他从袖中慢悠悠地掏出一个扁平的丶毫不起眼的乌木小盒,随手抛给站在一旁的陈伯。“喏,本王的一点心意。南边刚送来的上等金疮药,据说对陈年旧伤有奇效。比你那太医院开的苦汤子强多了。”
陈伯连忙接住,躬身道谢。
谢云灼的目光重新落回沈烬昭脸上,带着点探究:“沈大将军,本王听说,朝堂上那些个嗡嗡叫的苍蝇,最近吵得很凶?揪着奉先殿那点事不放,还把你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都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