珣魑山重游(1)
在这个清晨集合前,除了低头不见擡头见的阿盼,玄烈没见到任何其他人。
林瑀让炳灿给阿盼删记忆,却不成想删得如此干净,搞得阿盼连这两次比赛的事都快要忘得一干二净了,还得靠玄烈一点点提示,让他想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听说这次比赛结束,纪凛烛被分配到机械维修部门,不能参与制造工作,只能充当机械体医生,修一修训练中受伤的铁块们。
玄烈也曾想要联系她,但不知是她有意躲避还是维修部真的很忙,总之他是见不到他一面。所以那天,他独自去找了遥遥。
“遥遥姐,你说等完成第二阶段比赛,你就告诉我二十年前的事。”
遥遥则开始装惊讶,“啊?是吗?我不记得了。而且我二十年前也不在这呀,我所知道的已经告诉你咯,可能……我当时只是怕你退出比赛,想推你一把吧?”
“遥遥姐。”
此时遥遥正忙天忙地整理着这一季度机械体训练资料。资料室里刺眼的冷白光照亮了桌子地上漫天遍地的资料页,遥遥慢吞吞地收拾着,收拾出满头大汗来。
玄烈紧追着她不放,还偶尔不慎踩到遥遥要取用的那几页资料,留下脚印子丶几句“对不起”和就是不走开的决心。
整得遥遥实在没有办法,被逼无奈抽出空来,摘下套袖,身体撑在桌边,怨气冲天,“好吧,我知道的就那一点,告诉你你就别再缠着我了!”
“好。”玄烈认真地点头。
“我听说……听说啊,听说,我也不知道真假。说是二十年前舜氏有一只精英机械体小队,叫黑羚羊。”
“知道。”玄烈道。
此言一出,遥遥不爽了,“你知道啊,你知道我就不说了,快走走走,我要干活了!”
说着遥遥就把玄烈往门口推,玄烈只好双手死死扒着门框,死活也不迈出一步,“还有呢遥遥姐,还有什麽?”
“不知道——!”
不知怎的,遥遥好像忽地神力傍身,竟真的几乎要将玄烈整个人推出去。玄烈的指尖因太过用力而泛了白,他只好将手指卡在门框边缘,除非手断掉否则不能再踏出去半步。
“你知道!”
“好吧!”像是挪一座山,遥遥气喘不止,眼神凶狠,“那你知道黑羚羊的队长是谁吗?”
看遥遥那表情,他知道也得装不知道,何况他真不知道。
“不知道。”玄烈终于得已放下手,麻木的刺痒很快传至指尖。
“就是你们带回来那个伏策!”遥遥没好气。
“他是队长?”玄烈眼里一亮,“黑羚羊的队长是不是八个人中最强的那个?”
“或许吧,”遥遥重新带上套袖,又自顾自整理她的文件,“队长是八个人内部互投出来的,如果他不是最强,应该不能服衆吧。”
“那他……就是第一战备?!”玄烈再也压制不住兴奋。
“不知道,可能吧。哎呀你快走了,要不然留下帮我干活!”
但遥遥这句话还没说完,玄烈就已经没影了。她只好叹口气,关上那扇快被玄烈掰烂的门。
回去路上玄烈倒是渐渐平息了心情。归根到底这只是个可能性。不过有消息就是好事,他十分想找个人说说话。
可惜玄烈没能找到这麽一个人。这期间他也没有再见到林瑀。据说他在养病,期间也仅仅召炳灿去治了个眼睛,也不知道治成了什麽样。
林瑀的机械臂可以保他行踪隐匿,但他们却不行。
擅自离开要承担风险,他们难保能逃得出去,更难保能平安回来。
杨宁将他们安排在重工区域的第十排第十三个厂房的左数第五条下水口的B入口处,表示这里的监控会在凌晨五点准时为他们的出逃短暂故障十分钟,并给了他们人手一份密密麻麻如迷宫般的管道图。
“这里不是罗马,条条大路都可能通向奇怪的地方,说不定你还能找到前往舜停办公室风景最好的那一条路线。”
杨宁刚说完这句就被林瑀一个包袱甩出去三米远,“闭嘴。”
杨宁揉着吃痛的肩膀表示等你有一天卸下机械臂我一定百倍千倍奉还!
玄烈看笑,他知道杨宁不会,即使他是一个做了很多错事的人。虽然玄烈依然不知道杨宁另一件更重要的错事是什麽。
集合口处,纪凛烛是最先到的。她看上去一夜未眠,隐隐显现着黑眼圈,失去了往日的活泼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