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通讯器,秦屿安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静谧的庭院,眉头紧锁。
山雨欲来风满楼。叶家这艘巨轮,终于还是撞上来了。而风暴的中心,直指那个看似与世无争,却身系无数秘密的年轻女孩——凌霄。
平静的日子,恐怕要结束了。
初次面对
国玄局地下七层,特殊会客室。
与地面接待区的雅致不同,这间会客室更显肃穆。墙壁是吸音的银灰色合金,没有窗户,光线来自柔和而均匀的顶灯。空气净化系统发出低沉的微响,确保绝对的安静与洁净。这里专门用于接待敏感人物或进行高度机密的会谈。
周焕独自坐在客位沙发上,姿态依旧从容,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显示出他内心的计算与等待。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个打开的公文箱,里面除了之前的文件,又多了一个用深紫色绒布包裹的小巧木盒。
门被无声地滑开。
凌霄走了进来。她依旧是一身月白布衣,长发简束,面容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的会议。她的目光扫过房间,在周焕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任何情绪流露,随后自然地在对面的主位沙发坐下。
没有寒暄,没有对视,空气瞬间凝滞。
周焕停下敲击的手指,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感慨与沉重的笑容,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凌霄小姐,冒昧打扰。我是周焕,叶世宏主席的特别助理。”他刻意用了“小姐”而非“顾问”,强调血缘纽带。
凌霄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声音清冷:“周先生。”惜字如金。
周焕不以为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流露出真诚的追忆与痛惜:“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叶家,尤其是世宏主席,向您表达最深切的……歉意与愧疚。让您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是叶家对不住您,更对不住您早逝的父母,世琛少爷和雅欣少奶奶。”
他话语恳切,情感饱满,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已被这“真情”打动。然而,凌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如同深潭,不起丝毫涟漪。
周焕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从公文箱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紫绒布包裹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块品相极佳、刻着精细云纹的羊脂白玉佩,以及一张颜色泛黄、边角磨损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对穿着民国学生装的年轻男女,笑容灿烂,依偎在一起,正是年轻时的叶世琛和宋雅欣。
“这是世琛少爷年轻时最珍爱的玉佩,他一直贴身佩戴。”周焕将玉佩和照片轻轻推向凌霄方向,声音低沉,“这张照片,是他们订婚那年拍的……唉,天妒英才,谁能想到后来……”他适时停住,留下无尽的唏嘘。
动之以情。用亡父遗物和青春影像,试图唤醒血缘亲情和对未曾谋面父母的天然孺慕。
凌霄的目光落在玉佩和照片上,停留了数秒。她能感受到玉佩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温和气息,以及照片中两人纯粹的笑意。但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既无悲伤,也无激动。她只是确认了物品的真实性,然后抬起眼,看向周焕,等待下文。
周焕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但迅速掩去。这女子的心性,比他预想的还要沉静,甚至……冷漠。
他调整策略,语气转为务实与郑重:“凌霄小姐,叶家深知亏欠您良多。如今既然找到您,认祖归宗,是叶家上下的一致心愿,也是世宏主席对弟弟、弟妹在天之灵的交代。叶家虽非顶级豪阀,但在港城乃至海外,也算略有根基。您若回归,便是叶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所能动用的资源、享有的地位,绝非寻常可比。无论是继续您的研究,还是想在其他领域发展,叶家都将倾力支持。”
晓之以理。展示叶家的雄厚实力和能提供的巨大平台,暗示回归后的无限前景。
“我目前的工作和生活,很好。”凌霄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没有半分波澜,“国玄局提供的研究环境,符合我的志向。暂无改变的计划。”
直接、干脆地回绝了“利诱”。
周焕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凌霄小姐年轻有为,能力超群,令人钦佩。国玄局虽是国家级平台,但……规矩繁多,束缚亦多。叶家则不同,更能为您提供……更自由、更不受限的发展空间。尤其在某些……‘特殊’领域,叶家积累的人脉与资源,或许能给您带来意想不到的助力。”
暗含威逼与更深层次的利诱。“特殊领域”、“不受限的空间”,直指凌霄的超凡能力,暗示叶家不仅知道她的价值,而且能提供比国玄局更“便利”的条件,甚至可能涉及一些灰色或禁忌地带。
这话语中的暗示,已经触及了红线。
凌霄的眸光骤然清冷了几分,如同冰泉泻地。她直视周焕,一字一句道:“我的能力,用于正道,守正辟邪,是师门训诫,亦是个人准则。国玄局的规章,是保障,而非束缚。叶家的‘空间’,恕难消受。”
态度鲜明,立场坚定,毫不妥协。
周焕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忽然轻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向沙发背,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凌霄小姐误会了。叶家自然是守法商户,岂会行不轨之事?只是心疼自家孩子,想提供最好的条件罢了。既然小姐心意已决,周某自然尊重。”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过,血脉亲情,终究是割舍不断的。世宏主席年事已高,对您思念甚切。即便您暂时不愿回归家族,是否……可以安排一次会面?让老人家聊慰思念之苦?毕竟,他是您在这世上,唯一的嫡亲伯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