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个世俗机构,就能让你束手无策?!”使者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意,“‘容器’的资质万年难遇,关乎圣会大计!若是延误了时机,你叶家……担待得起吗?!”
“使者息怒!”叶世宏冷汗涔涔而下,连忙解释,“并非叶某不尽心,实在是……国玄局代表的是国家意志,硬碰硬,恐怕……”
“哼!国家意志?”使者冷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世俗的权柄,不过是沙土堡垒!重要的是结果!‘容器’必须尽快回归,完成‘洗礼’,否则灵性蒙尘,价值将大打折扣!”
他(她)的话,透露出对凌霄志在必得的急切,以及一种超越世俗规则的傲慢。
“那……使者的意思是?”叶世宏小心翼翼地问道。
斗篷下的阴影微微晃动,使者的声音压低,变得更加阴森诡谲:“既然怀柔无效,那就……换一种方式。让她……主动来求我们。”
“主动来求?”叶世宏一怔。
“人,总有软肋,有所求,有所惧。”使者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苏家……不是把她当宝贝吗?那就让这‘宝贝’,变成烫手的山芋,变成……灾祸的源头!”
叶世宏瞳孔一缩:“使者的意思是……对苏家下手?”
“一点点……‘意外’就好。”使者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玩味,“可以是生意上的灭顶之灾,可以是至亲之人的无妄之灾,也可以是……她自身能力的反噬之苦。让她身边的人,因她而倒霉;让她信赖的力量,因她而失效;让她自己,陷入孤立无援、走投无路的绝境……”
话语中的恶毒,让叶世宏都感到一阵寒意。这是要systeatically地摧毁凌霄的一切依靠和信念,逼她绝望,逼她投向唯一可能“拯救”她的力量——也就是幽冥会。
“当然,手段要‘自然’,要像是……命运的无常,或是她自身无法掌控力量带来的恶果。”使者补充道,语气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比如,她不是擅长调理地气吗?那就让下一处她经手的地方,爆发出更可怕的‘煞气’;她不是能趋吉避凶吗?那就让她身边的人,遭遇无法预知的‘横祸’……慢慢地,磨掉她的锐气,摧毁她的侥幸,让她明白,唯有顺从圣会,才是她唯一的生路。”
这是诛心之计!比直接的武力绑架更加阴狠毒辣!
“可是……国玄局那边……”叶世宏仍有顾虑。
“国玄局?”使者嗤笑一声,“他们能防得住无处不在的‘巧合’吗?能算得尽人心的贪婪与恐惧吗?只要‘容器’本身主动要求离开,他们又能以什么理由强行阻拦?记住,我们要的,是一个心甘情愿、完整的‘容器’,而不是一具充满抗拒的行尸走肉!”
叶世宏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使者的计划虽然毒辣,但确实直指要害。当凌霄身边危机四伏,当她信赖的一切都崩塌时,叶家再以“拯救者”的姿态出现,提供庇护和“解决方案”,成功的概率将大大增加。
“我明白了。”叶世宏沉声道,“我会安排人手,着手准备。”
“动作要快,要隐秘。”使者最后警告道,“圣会的耐心是有限的。若再失败……叶主席,你应该知道后果。”话语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话音刚落,密室内的温度开始回升,墙壁上的火焰恢复了平稳的跳动。那笼罩在斗篷下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那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依旧在空气中弥漫。
叶世宏独自站在密室中,脸色变幻不定。使者的命令,意味着要将冲突推向更黑暗、更危险的深渊。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彻底绑在了幽冥会的战车上。
他走到墙边,按下一個隐秘的按钮,一面墙壁滑开,露出后面现代化的通讯设备。
“周焕,”他接通加密线路,声音冰冷,“计划有变。启动‘厄运’方案。目标:苏氏集团,以及……凌霄身边的一切。我要看到……‘意外’接连发生。”
电话那头,周焕沉默了片刻,恭敬回应:“是,主席。”
挂断电话,叶世宏走到密室的观察孔前,望向外面漆黑如墨、波涛汹涌的大海。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的疯狂所取代。
既然阳光下的道路走不通,那就……一起坠入深渊吧。
凌霄的抉择
国玄局地下九层,绝密静修室。
万籁俱寂。这里比七层的静修室更深,防护等级更高,是专门用于深度冥想或进行极高风险推演的地方。四壁与天花板地板浑然一体,是由某种能完全隔绝能量与信息外泄的暗色金属铸造而成,表面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符文,在绝对黑暗中,会隐隐流动着微不可察的幽光。
室内无灯,也无任何家具。只有正中央的地面上,镶嵌着一块直径约三米的圆形玉璧,玉质温润,色如凝脂,其上天然生成着云雾般的纹路。此刻,凌霄便盘膝坐在这玉璧的中心。
她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至近乎消失。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身下的玉璧、与这间绝对寂静的密室融为了一体。外界的一切纷扰——叶家的逼迫、苏家的维护、国玄局的警告——此刻都被她强行摒除在灵台之外。
她需要绝对的清明,来为自己卜问前路。
静坐良久,直到心湖澄澈如镜,波澜不兴。她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左手拇指在其余四指的指节上快速而精准地掐算,右手则虚悬于身前,指尖萦绕着肉眼难见的灵光,在空中勾勒出无形的卦象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