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够懂单拂云的心情。
只有云伏缮知道。
所以云伏缮垂着眼帘,看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小孩一样的单拂云,心脏一阵阵撕扯着疼。
他太清楚自己这一路走来有多少个强撑的日夜,人不是从小就坚强如顽石无法击碎的,那颗心是一点点磨炼成铁的。
现在的单拂云,还只是造就了一层壳子,这层壳,只要谁对他好一点,就能裂开一道缝,要是对他好的人刺他一下,又会鲜血淋漓,然后蘸着痛苦的血继续磨炼……
云伏缮无声呼出口浊气,压着单拂云的后脑勺,在这一刻变得更加贪心。
他之前觉得在最关键的节点才能出现也可以、足够了。
可现在抱着经历了破碎的十八年的单拂云,云伏缮又觉得不好。
只恨时间不能再往前,他没有办法从自己出生开始出现,没有办法让过去的自己、单拂云做到真正的一生喜乐无忧。
单拂云哭了很久,情绪过了后,眼泪才终于停住。
他在云伏缮怀里抬起头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没说什么,云伏缮就先捧住他的脸。
男人的手宽大、干燥滚烫,所以会显得很温暖。
单拂云稍怔,就见云先生用指腹擦去了他的泪痕,低声说:“以后有什么不高兴的,也要跟我说。好不好?”
单拂云下意识地点头,但又想到什么动唇。
其实他是想说些话的,因为觉得这样不好。
可单拂云对上云伏缮那只颜色很深的眼睛时,又莫名觉得,没有什么“不好”。
他和云先生之间,不会有这些“不好”。
云伏缮轻轻笑起来,看着单拂云的目光温柔深沉,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而来,让人无法捕捉。
单拂云动动手,云伏缮就已经松开他,转头去拿湿纸巾。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又在单拂云伸手时避开单拂云的手,捧住他的脸,温柔却不容置疑地帮单拂云轻轻擦拭。
单拂云觉得痒,心里本来就消散得差不多的情绪更是连苗头都没什么。
他的手攥成拳,不习惯这样的亲密举止——这可跟化妆师给他化妆、卸妆不一样——但单拂云没有躲。
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身体微微紧绷起来了,也还是乖乖让云伏缮动作。
云伏缮太清楚过去的自己了。
他微垂着眼帘,眸中有他自己都未觉察的情绪酝酿翻涌。
好像有点太近。
但他忍不住借着这样的机会描摹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