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愤怒势所必然,作为侵略者,她理应承受,全盘收下。
很快,大军离开,渐行渐远,转眼已成天边一条细瘦的长线。
“阿梨,”赤玉低低道,“她真是个精彩的女子。”
夏昭衣带兵马回去,先去苍晋的盖汤城,愿意回家乡的姑娘们就此退伍,还想继续跟着她的,随她一起离开。
退伍除了额外赠予的饷银外,还有粮食丶肉丶衣裳。
许多姑娘们思乡太切,领了程仪,离开军队。
剩下的姑娘,刚好合并为一支,名字仍叫猎鹰营,随夏昭衣一起离开苍晋。
沈冽早一个月就已经离开了北境,依然还是聂挥墨的信。
聂挥墨预备对晋宏康发动最後一次大规模进攻,不仅是沈冽,他还书信给了云伯中。
聂挥墨将从华州和牟野出发,云伯中将从谷州出发,沈冽则是一北一南同时进攻,而晋宏康的东面,是高大的山峦,山峦另一头是规州丶熙州丶睦州和河京。
晋宏康在舆图上被完全包围。
夏昭衣离开西北後,又去了一趟京城,让人为夏家军的士兵们谋一个锦绣前程。
此事不急,但需要提前安排。
当天下午,夏昭衣被赵琙拉着吐槽了足足三个时辰。
等终于摆脱赵琙,她睡饱後,便带兵南下。
她的兵力一直不算多,她并非不能招兵买马,但兵贵在精,人太多了,她没心力培养。
现在带着这麽几千人南下,她帮不了什麽,但是,她想凑热闹,也想亲眼看到晋宏康跌落高坛。
途径锦州时,在馆驿休息,一人来见,说沈冽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给她。
这人手一挥,便见一个老头子被压了上来。
夏昭衣看着几分眼熟,皱眉道:“谢忠?”
谢忠已经被打惨了,鼻青脸肿,双手一直在发抖。
见到夏昭衣,他蜷缩成一团,受到了极大的惊恐。
能将谢忠那样的人变成如今模样,可想而知,这段时间他的日子有多不好过。
那人道:“并非是我们将军的意思,而是我们捉到他时,他已经成了这样。确切来说,我们还救了他呢。”
夏昭衣道:“何人所为?”
“不知,问他什麽都不说。”
夏昭衣看向谢忠,谢忠的眼睛还有明光,在她看过去时,有明显的闪避。
他显然有意识,并非真的痴傻。
但有没有意识都不重要了。
夏昭衣道:“杀了吧。”
“是。”
谢忠大惊,在地上爬来要抓夏昭衣的脚。
冯萍上前,一脚将他踹远:“滚!”
在叠声的求饶中,谢忠被人拖了下去。
抓到谢忠时,他随身还有一个包袱。
沈冽的手下将包袱送来,里面有厚厚一叠地图,还有几本写得满满当当的泛黄册子,除却墓xue定位,还有土质研究,矿産研究,风水研究等相关笔摘。
在後半部分,夏昭衣翻到了林泉的地图。
不过有关林泉的记载,谢忠似乎兴趣不大,在笔札上只有几行注字,提及在衡香附近,少碰为好。
沈冽的手下讲述抓捕谢忠的过程,非常顺利。
邰子仓的画工如火纯情,根据方一平的描述,邰子仓画出了一模一样的人像,而後临摹上千张,广发天下,谢忠无处可逃,终被抓住。
夏昭衣想到唐相思还活着,也许唐相思不如谢忠狡猾奸诈,但毕竟活了几百年,还不时要躲卫行川的追杀,所以唐相思隐世乔装的本领,非一般人所能及。
结果,就在她前脚夸完,十天後她到了湖州,沈冽便同她说,唐相思死了。
湖州夏夜清凉,月明如玉,他们沿着官道慢步进城,与後面的手下拉开距离。
沈冽牵着她的马,简单几句说完了整个过程。
跟谢忠差不多,由杨长山和谢怀楚详细口述,邰子仓画出画像,学生们临摹挣钱,而後,大街小巷全都贴满。
唐相思本想去对他来说最安全的松州和安江,或者熊池,但能去的陆路全被封锁,高山他翻不过去,水路他游不过去,最後走投无路,他躲去了晔山的断开崖。
他以为断开崖终年荒寂,只有袁暮雪和他的两个徒弟,却不想,澹仙舟正在断开崖上养伤,灵川道观来了不少人。
以及顾星海的望星宗门虽在晔山另一侧山峰,但他不知疲累,成日带牧亭煜来断开崖串门。